鎮(zhèn)長一家就住在旁邊。這個迎著冷冽晨風習武的少年，正是鎮(zhèn)長的公子。

泰寧鎮(zhèn)鎮(zhèn)長姓胡，他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叫胡有為。

胡鎮(zhèn)長四十幾歲才生的這么一個兒子，自然是非常寵愛。讀書成績雖然一般，卻也不差，不過為了長遠著想，早就請了一個武術師傅。

在這個動蕩的世界，文武雙全，才有更長遠的發(fā)展。

年輕人好動，胡有為顯然對武功比讀書有更多的興趣，加上胡鎮(zhèn)長也舍得花錢，請來的師父是當?shù)仨懏敭數(shù)奈淞指呤郑运甙藲q的年紀，衙門的那幫捕快已經沒有一個是他對手。

當然有沒有偷偷放水就不知道了。

鎮(zhèn)魔司的兩人當然看不上胡有為的武技，掃了一眼便準備返回房間。但一回頭看見呆立不動的靈獸，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對視一眼后就明白了對方也有這樣的想法。

“咳咳，把胡鎮(zhèn)長請來。”兩人吩咐一聲。他們身邊自然少不了服侍的下人。

匆匆趕來的胡鎮(zhèn)長鼻子被寒風凍的通紅，卻也難掩眼中的喜悅之色，受寵若驚，以為兩位鎮(zhèn)魔司大人發(fā)現(xiàn)自己家兒子身懷靈根，要帶他踏上修行之途。后面才明白對方是兜售所謂的靈獸，他搓了一下雙手，有些不知所措。

……有這么丑的靈獸嗎？不但丑，還呆滯不動，像個大笨雞似的，半天也不見動彈一下。胡鎮(zhèn)長使勁睜大眼睛，懷疑是不是天邊剛露出一線光亮，天色不夠亮，所以看不清楚。

他雖然懷疑，卻不敢明著反對，只得期期艾艾地道：“聽說那個，那個靈獸都擁有靈智，不是普通人能夠駕馭……我兒本就愚笨，恐怕學不會控制的方法。”

“這不難，我們傳你兒一套御獸之法。”鎮(zhèn)魔司的兩人擺出一副高人做派，但也不愿把話說滿。“至于能學會多少，就看他造化了。”

清晨的一縷陽光落在胡鎮(zhèn)長的臉上，清楚地顯示他掙扎的表情，就在這時卻聽到他兒子興奮地道：

“我也覺得不難，這個靈獸看著我，剛才還動了一下。”

“哦？！”

胡鎮(zhèn)長激動，難道兒子真有修行天賦！就連鎮(zhèn)魔司的兩人也有些動容，這個所謂的靈獸癡癡呆呆，看不出一點靈獸該有的靈性，倒是和普通的家禽沒有區(qū)別。兩位在這一會兒的時間里已經深刻地體會了什么叫呆若木雞。

“它眼珠動了！好好，聽話，再給我動一下。”胡有為的激動溢于言表。

“……看，真的又動了，聽從我的控制了。”

胡鎮(zhèn)長張著嘴，不知道應該激動還是激憤。鎮(zhèn)魔司的兩位則是有些默然。

……這個胡鎮(zhèn)長的公子，好像腦子不是很靈光。

高飛就是這個時候清醒過來。之前他雖然睜開了眼睛，但就像是隔著迷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沒有自主意識，只會依照本能行動……甚至不是作為人的本能，而是一只雞的本能。

此時他正面對著少年，鎮(zhèn)魔司的兩人站著他背后，所以兩人沒有看到他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然后眼中多了一份之前沒有的神采。

就像凍結的冰面出現(xiàn)裂縫，進而開始融化，流動，慢慢地……意識終于像水流一樣恢復。

高飛昏迷前的意識還停留在黝黑的大坑里，好一會兒才適應了眼前的光明。

雖然不知道面前發(fā)生了什么，它還是明智地保持著呆若木雞的狀態(tài)。

“怎么又不動了？”胡有為有些失望。

“接著，這是駕馭靈獸的秘術。”鎮(zhèn)魔司的兩位大人不再給他反悔的機會，一張輕飄飄的薄紙準確地落到少年手上。

少年激動地抓住，緊緊握著，“我一定不會辜負兩位大人的看重！”

“喔喔──”

這一刻朝升的太陽終于躍出山巔，完全顯現(xiàn)在天空，大地在這一刻徹底明亮。高飛抑制不住地昂首發(fā)出一聲長鳴。

已經轉身的鎮(zhèn)魔司兩人腳步頓了頓，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返回房間。

這，這叫聲，分明就是公雞……胡鎮(zhèn)長跌坐在地上，看著眼前丑陋的靈獸欲哭無淚。

少年則是興奮地繞著靈獸，“我的靈獸叫聲真是響亮有力。”

高飛也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因為經常鍛煉的緣故，皮膚偏向健康的黑色，圓潤的面孔有些嬰兒肥，雖然相貌算不上很出眾，卻也頗為陽光。

時間一晃過去二個多月。

高飛的羽毛已經長齊，在別人看來就是活脫脫的一只大公雞。

要說有什么不同的話，原本它身上多數(shù)是白色的羽毛，少數(shù)是雜色。現(xiàn)在新生的羽毛絕大多數(shù)也是白色，只有十幾根黑羽參差其中，一眼看去也是只雜色大公雞。但細看的話，黑白分明，白羽更白黑羽更黑。

“喔喔——”

這是山間的一個早晨，當一縷陽光透過樹葉落在身上，高飛還是像往常一樣發(fā)出一聲鳴叫。

其實經歷上次的事后，他也想過不要每天打鳴，可是早晨太陽一出來，他就生出控制不住的沖動，仰脖朝天，發(fā)出最響亮的聲音。

這難道就是天性，公雞會打鳴，魚兒會吐口水，春天花就開，懷了弟弟，做哥哥的就哭……他若有所思。

天氣開始轉暖，山間的野草樹木探出綠色的枝芽，只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還有少許積雪。

因為妖怪襲擊村莊的案件一直沒有進展，鎮(zhèn)魔司調整策略，輪流巡查這一帶的山區(qū)。

雖然他們判斷妖怪很可能早就逃到群山深處，但例行的巡查還是在繼續(xù)。

這次巡查鎮(zhèn)魔司出動三人，除了賣給高飛靈獸的兩人，另一個叫做葛仁，也是三級司衛(wèi)。還有四人卻是配合郡府來人去搜查籠山了。

籠山的異象在經過數(shù)次的山民失蹤后，終于引起官方的注意。

這只隊伍有十多人，除了鎮(zhèn)魔司的人，主要由衙門的捕快與臨和城派來的官兵組成。

鎮(zhèn)魔司處理的都是棘手的案件，不可能事事親為，不能說山中遇到的小蟊賊，或者山匪也要鎮(zhèn)魔司出手。

這是在山間巡查的第三天，他們晚上借宿的地方叫做小陶村，而巧合的是這個村莊就是高飛出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