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心中猜道，“青冥界恐怕武者扭曲認知的事情不在少數。”

他長嘆一聲，自己的意識隨著人們頭頂延出的香火絲線探查起來，凡人一旦被武者扭曲，那么腦海中就會出現如兩名女子腦中的絲線。

那絲線不僅會動態的更改認知，還會讓其在記憶中邏輯自洽起來，這也是蘇凡認為青冥界病了的原因。

凡人連意志，思維，認知都由他人可以隨意扭曲，這是多么可怕的現象啊。

瞧見諸多武者不以為然，他不禁沉默起來，轉而看向那名習武者。

臉上有不少刀疤，頭頂更是有一個膿包，像是自己修煉武道功法的副作用導致的。

面相兇惡，但對于比他強的又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欺軟怕硬？”

蘇凡皺眉想道，這人還未入道武者便奸淫婦女，滅人滿門，若是入道了還得了。

他在半空現身，并未多說什么，反手一揮將那兩名女子的記憶灌輸給了其余習武者，攜帶這人到旁邊的一座山丘之上。

蘇凡再拎著那兩名女子，沉默地問道：“你們恨他嗎？”

“恨！”兩人眼中含淚，自扭曲的認知被尊神恢復后，她們對這名男子的恨意已直達天際。

恨自己遭遇如此不公，又恨自己這般無能。

“懇求尊神滅殺惡徒。”她們跪在地上，不少尖銳的石粒扎在了腿上，鮮血橫流。

二人卻像是意識不到痛苦一般，直愣愣地盯著蘇凡。

【香火+20】

蘇凡耳邊響起面板聲音，轉而仰頭看向了天空中的三個太陽，心中呢喃道：“規則，法度，人之情。”

他總算知道青冥界為何每一個武者情緒都如此極端，執念如此深厚了。

即使有武道本身魔性的原因，但這般的瘋狂也應該極其罕見才對。

當他們入道之際，或許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恢復扭曲的認知，在這般經歷之下，又有哪些人能維持平常之心呢。

“舉頭三尺有神明啊。”蘇凡嘆般的說道。

他看向了游戲面板的那一式神通，信息陡然改變起來。

神通：渡仙門（利用萬般武道招式以及香火的互相結合，其威能遠超常人所能及，更是有著進一步升化的潛力。

一句評語：金烏銜怨鎖天門，剜心秤骨判仙臣。）

面板上的那些字像是滲出血一般，不斷擦除改變著神通的描述。

由蘇凡自悟而出的神通，本就會因為開創者的意志而不斷進化，在他的意志和感慨下，這式神通產生了新的變化。

神通：渡仙臺（武不度人神度之，以萬般武藝及武道意識審判敵手。神者恩似海，威如獄）——評語：“砭骨焚香作鍘臺，敢代天憲斷孽骸。“

蘇凡看著那名習武者良久，隨即問道：“你可認為自己有錯否？”

男子跪在地上，頭顱磕得碎響，臉上有不少石子深深陷入其中，他心中悲鳴指骨被捏的錚錚作響，“錯了！錯了！尊神我錯了。”

他哭著哀嚎，“罪人滅人滿門，作惡數十載，如今舉頭三尺有神明，皆是我之錯。”

男子一步一叩首，再次跪倒在兩名女子身前，“還請二位大人有大量，留我這殘軀好為尊神效勞，也好為我的過錯贖罪啊。”

他朝著蘇凡時眼中充滿悔恨，面對這兩名女子時卻是怨毒異常。

二人抖了抖，身子不由得害怕起來，她們看著眼前的尊神，心中呢喃道：“他可是武者，價值比起我們大多了，尊神真的能幫我們嗎？”

她們回憶起大乾律法，凡是習武者均可不納稅，不跪拜父母官，更是能夠殺人而不償命。

她們顫抖著身子，像是在委屈又像在竭力壓制心中怒火和不甘，終究放下了緊握的雙手。

蘇凡皺眉，青冥界凡人血性十足，這兩人竟然能忍受這般屈辱和滅門之仇，即使有他在主持公道，竟然也如此懦弱不堪。

他冷哼一聲，將兩名女子拉開，手中含恨使出【渡仙臺】，這記神通像是有靈一般。

蘇凡眼中望去，竟能看到此名男子的生平經歷，種種惡行從男子體內飄散而出，環繞在蘇凡手上。

洶涌的漆黑烈焰在哀嚎，在不甘，更在牽引著周圍人的心神。

兩名女子呆愣在原地，眼瞧蘇凡手中赫然出現一道宛如玉石的臺面，數不清的血跡在臺面上淌血，一滴滴鮮血映照在兩人眼中。

“爹，娘。”

她們怯懦的張口，從血滴中見著了雙親，更見著了他們死去的那天。

“為什么他還不死！”

“憑什么習武者殺了我全家，還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生活！”

“為什么！憑什么！”

她們迷茫的詢問，追求著心中的答案，千般百般的詢問也只是為了一個公道，一個公平！

蘇凡搖搖頭，面前那名男子在空中的渡仙臺上不斷掙扎著，渾身的氣血與意志被臺面汲取，一道道哀嚎聲響徹整座山峰。

蘇凡沒有打算一擊滅殺此人，他心中冷笑，“讓你一下死了，豈不是便宜你了。”

他瞧見男子身子化作枯槁，已然一副油盡燈枯之際，這才將男子像是垃圾一般丟在山峰上。

蘇凡看著兩名女子，一個點頭示意，任由她們對男子任意發揮，轉而對著青山村的其余習武者警告。

她們停止了心中的拷問，跌跌撞撞的跪靠在地上，兩人互相依偎著，然后盯著男子。

瞧見他渾身氣血虧空，默默地低下頭，嘴巴張開撕扯著。

一片片肌膚像是紙一般，被咬碎，撕裂開來，男子的哀嚎聲甚至響徹了整個青山村。

兩人清秀的面容上沾滿鮮血，唇邊更是有著不少肉絲。

蘇凡沉默半響，搖頭將二人從山峰處轉移到她們家中，抽泣聲在屋中蔓延。

他手中再次施展渡仙臺的神通，瞧見臺面憑空多了一滴金黃色的鮮血，一道淡灰色的幽魂在透明的仙臺上被烈焰燃燒折磨著。

蘇凡細細感受一番，竟發現那人如同倀鬼一般，會在仙臺上遭受永恒的折磨，而仙臺會將他的掙扎和哀嚎化作資糧，一點點的積蓄著神通之力。

他再看向了青山村的那群習武者，敲打般的說道：“舉頭三尺有神明。”

瞧見眾人誠惶誠恐的模樣，蘇凡這才意識回歸了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