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

“當然了，雖然我們沒見過，但小花可是經常和我提起你呢！周瑞，對吧？”食堂阿姨熱情地說道。

她拿起打飯的食盤，指著十幾種不同的香氣四溢的菜品，爆炒牛肉、紅燒茄子、鍋包肉、糖醋里脊……

“這些可都是阿姨十分推薦的菜，很好吃喔，要不要試試？”

周瑞還是比較謹慎，并沒有輕信食堂阿姨的一面之詞。

“謝謝阿姨，但我想排骨那些帶骨頭的我都盡量不要，牙口不好，喜歡吃軟乎一點的。”

“好嘞！”食堂阿姨打起滿滿一勺，正要舀到餐盤上。

“誒，阿姨！”

“又怎了？”阿姨手的動作一頓。

“吃不了啊！你打這么多，我們怎么吃得下啊？還有一個人可是女孩子，你想撐死她啊！”周瑞開玩笑似地說。

“哎呦，你瞧阿姨我這記性，是小雪吧？聽小花說，你倆總是形影不離，她應該是去占座了，所以讓你來打飯。”

“阿姨英明。”周瑞抱拳，客氣地說。

“這樣，阿姨這有個好東西，別人我可都不舍得給呢！”她神神秘秘地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用塑料袋包裹住的東西，“拿著，這東西大補。”

周瑞伸手接過，模樣形似圓球，觸感Q彈，像是果凍。

“喂，兄弟，你到底打不打呀？”排在周瑞后面的男生略有不滿，“我后面可還有五六個人呢！不打菜，麻煩靠邊站好嘛！”

“抱歉，實在抱歉各位。”周瑞趕忙將那酷似果凍的東西揣進兜里，對著窗口的阿姨說：“正常份量就行。”

“不好意思，讓大家都久等了。”

周瑞端著打好的飯菜立馬讓出了一條道。

“嘁，磨磨唧唧的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男人煩躁地擺了擺手，大步向前，“大媽，我要那大塊的排骨，還有雞腿，還有那個骨肉相連，菜多打一點，飯少一點……”

“好好好。”大媽高興地直點頭，肉菜更是打了滿滿一勺。

周瑞端著餐盤，背對著那個男人，忽然他面色一冷，在聽到男人點的菜品后，心里止不住地冷笑：“蠢貨！”

環視了一圈，周瑞在一處不顯眼位置找到了正和護士聊天的蘇雯雪，注意到周瑞投射過來的目光后，她笑著揮了揮手。

“這邊，這邊……”蘇雯雪喊道：“周瑞過來這里！”

“不行哦。”護士迅速伸手捂住了蘇雯雪的嘴巴，“雯雪，食堂內可不能大聲喧嘩，注意你的音量，下不為例。”

“嘿嘿，抱歉，奈奈姐。”蘇雯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又給忘了。”

“好了，你們慢慢吃，姐姐我先要去工作了。”護士叮囑了幾句后，她就走開了。

周瑞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為什么？這到底是為什么？已經是第二次了，違反了規則，卻又不受罰，他們到底在計劃些什么，到底又在謀劃些什么？

學姐也是，食堂大媽也一樣，都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迷惑？煙霧彈？不，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

周瑞他很明顯已經被套住了，身陷囚籠卻不自知。

他放下餐盤，面對蘇雯雪強勢的問話，也不曾一刻停下過思考，究竟是什么時候？游戲，學姐……

“周瑞？”

難不成……原來如此！

“喂，周瑞問你話呢！別裝啞巴呀！”蘇雯雪氣憤地用手推了推。

“干嘛？”周瑞坐下，夾起一塊鍋包肉放進嘴里。

“問你話呢？那個跳樓的女學生是怎么回事？”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得先告訴我，你和剛剛的護士是什么關系？”

“她好像是學姐的后輩，從學姐那里聽說過我們，恰巧遇到，所以我們就聊了幾句。”蘇雯雪說。

“就這樣？”周瑞一臉不信的樣子。

“就這樣！”蘇雯雪捶了一下桌面，有些生氣地說：“你難道不相信我？”

“哪敢，小的我哪敢啊！”周瑞害怕地瑟縮了一下。

“好，那我們現在說說那個‘女學生’的事吧。”周瑞不禁有些緊張，心里總是提著一口氣，“你認識凜花嗎？張凜花，小名一花。”

“不認識。”蘇雯雪回答的很干脆。

“她是我們的高中同學喔，你確定不認識？”

“我們高中有這號人嗎？我怎么沒印象啊？”蘇雯雪想了想，但就是想不起這個人。

“那就好。”周瑞像是松了口氣，“看來在你的那個世界，過的生活要比我們這邊好一點。”

“既然你不認識她，那我就直說了。”

“張凜花，你高二那年認識的好閨蜜。”周瑞繼續說，“她和我的關系也還算不錯。”

“雖然不知全貌……不過我是聽說，她偷東西栽贓嫁禍別人，被人家正主抓個正著，結果就是全校通報批評，最后不堪受辱，就跳樓自殺了。”

“就這？”蘇雯雪覺得小題大做。

“當然不，因為她栽贓的那個人就是你啊！”周瑞說，“當時，你和她在班級里大吵了一架，你罵的很難聽，句句都戳她的痛處。”

“雖然這件事本身也是凜花的錯，你當時也火氣上頭，所以有些偏激，事后你告訴我說，你很后悔。就在我提議你們兩個人坐下好好談談的時候，砰的一聲，張凜花跳樓了！”

“就在我們面前，她摔成了一灘肉泥，骨渣四濺，我們的視線被染成了一片鮮紅的血色。”

“我永遠都無法忘懷，那時我的腦袋整個人都是空空的，伴隨著不間斷的嗡鳴聲，我就這么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周瑞抿了抿嘴，餐桌上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沉重起來。

周瑞每每回想起來都有些后怕，張凜花的死和蘇雯雪之后被貨車反復碾壓致死的場景，簡直有過之而不及。

這兩段記憶都是周瑞最不愿提起的往事，但好在他還是走了出來。

“我想，學姐她當時想和你說的應該就是這些。她想告訴你，你瘋了！或者說，我們瘋了！”

“因為承受不住打擊，因為強烈的驚嚇，我們瘋了，所以才被關進這所精神病院。”周瑞說，“而她是這所病院的護士，協助我們治療……但實則，她是想要誤導我們，想要將我們永遠的困在這里，或許這也正是他們改變策略的原因。”

“這所病院看起來正常了許多，不是嗎？”

“看起來就像真是我們瘋了一樣！”周瑞忽然大笑著說。

“那……你覺得呢？我們到底有沒有瘋？”蘇雯雪一臉認真地說。

“我……”想說的話，又卡在了喉嚨，周瑞低下頭，神情沮喪：“我不知道。”

氣氛逐漸低迷，到底是誰瘋了，周瑞其實也沒有答案。他也是人啊，他也會迷茫，也會不知所措，或許這一切都是他臆想出的幻覺吧。

病院是假的，游戲是假的，學姐是假的，就連蘇雯雪……她或許也是假的。

心情低迷的時候，周瑞總是習慣性地想要抽口煙。

“喲，吃著呢！”有人突然勾住周瑞的肩膀。

定睛一看，是他們的老熟人——羅文。

他笑得真摯熱切：

“現在有興趣談談合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