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師弟，方才獻丑，將靈力都快耗盡了，可否容我將這些符紙先行帶回。”

許景不再有多余的靈力來當場表演一次，如何將這些符紙從平面變成參天巨樹。

但若是回到棲身之所后，及時服下幾枚丹藥，還是很快就能恢復一些靈力的。

“許師兄，且慢走，我還有事要問你。”

林燁沒有再提及符紙之事，七張都已經重新推回到了他的面前。

“還有何事……”

此時的許景，即便是在收下這些符紙之后，心中的恐懼依然沒有消散，仍是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

他的話語有些顫抖著，畢恭畢敬將手上的筆遞還回去，收下了七張符紙。

只不過下半身卻沒有任何動作，不像是那些臨走之人，就連腿都會提前邁開些。

看著端坐在原地的他，林燁只是覺得有那么一點可笑。

不過還是沒有笑出聲來，再這么羞辱下去的話，可就并不是很禮貌了。

“黃澤，黃長老究竟打算帶多少妖物上山？”

許景萬沒想到，他竟會如此關心這個問題。

原以為有鐘辭派自己去清除些小妖，宗門之人也就該放心了。

而林燁卻是這般緊追不舍。

“長老他……志存高遠，區區數千小妖，還入不了他的法眼。”

許景習慣地說出這番話來，這顯然是在黃澤門下修習許久的表現了。

林燁沒有計較他的這番說辭，他所關注的重點，還是在于山下的那群妖物。

光是近百只小妖，在蕩穢堂中就已經能困住他好一會兒。

現在許景口中所言，數千只妖物，對于黃澤而言都只是區區而已。

這樣的長老，總該會是有些影響修煉了。

“師尊讓你去山下處理了多少？”

他的追問仍在繼續，無形的威壓讓許景不敢有半點隱瞞，將山下之事都如實道來。

“鐘長老命我將山陰那側的妖物，都給阻截下來，除此之外，明日我還得去鎮守山門。”

“鎮守山門，單你一人？”

林燁不太相信師尊會做出這種略顯隨意的決斷。

眼前這個連陣法都拼不過自己的人，獨去山門鎮守，和送死有何區別。

面對他的質疑，許景本就慌亂的心里也更加不確定了起來。

“鐘長老是這么說的……明早卯時，令我一人守在正門。”

“她可否還說了些別的？”

許景搖了搖頭，他記得清楚，鐘長老那副冷淡的表情，不會與他多說什么廢話。

從他的嘴里估計也是問不出師尊的想法了，倒不如晚點直接去見師尊。

想到此處，林燁才發現自己竟無意間被他帶偏了，差點漏掉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話說回來，你還從未向我說過，黃澤是如何讓那群妖物信服他的話，自愿上山來的？”

聽到這話，許景的眼神明顯愣了一下。

“這……請師弟恕我無能，我實在不知啊……”

兩股戰戰的許景支撐著身子從桌旁站起來，就差跪下來磕上幾個頭了。

這副惶恐的樣子，讓林燁看得都有些不適，若不是師尊正用著此人，他早想一劍下去將其結果了。

“你不是在黃澤的身邊修了三年有余，當真一點都不知道？”

他再次逼問著，試圖強行喚起些許景腦海中的記憶。

存在或是不存在，遺忘或是未曾忘卻，只要壓力足夠大，許景多少都會記起一些。

林燁的記憶恢復術可以稱得上是極為溫柔。

他沒有動用任何一點威脅，無論是腰間的長劍，還是身中的靈根。

只是靜靜將自己的目光投在許景的身上，就能令其感受到無與倫比的窒息。

這種感覺就如被他自己的藤蔓們困住一般，逐步環繞著周身，一點點削去最后的空間。

直到最后，似乎連呼吸都是一種享受。

熾烈的眼神之下，許景埋著腦袋，不敢直視上方的林燁。

他很清楚，若是不能說出些什么，這種窒息感將壓縮盡他的最后一絲空間。

黑胡椒，許景的記憶似乎真的變得清晰了起來。

當他微微閉上眼睛之時，便覺得自己回到了黃澤的身邊。

那是黃澤長老第一次帶他去山下邀請妖物。

也是在無數次的理論后，他終于親眼得見長老的第一次實踐。

在記憶之中，黃澤與他并非是空手下山的。

除了木靈根修士最為常用的拂塵，以及他們賴以施法的符紙之外，他們還帶上了一樣其他東西。

一只骨笛，足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長，這在宗門里是極為罕見的，也是許景先前從未見過的法器。

黃澤告訴他，這并非是由某個倒霉的凡人制成，而是來自一種妖獸。

直到今日，他仍未知曉那種妖獸的名號。

不過這不影響許景學著黃澤的模樣和指尖的動作，成功吹響了這支骨笛。

從中發出的笛聲和空靈完全不沾邊，顯得極為沉悶，只需用力吹響，就很難跑調。

和噪聲無異的悶響，在許景的記憶之中持續的時間并不長久。

很快，山林之中就開始有了回應。

最初是一群展翅的飛鳥，它們像是被什么東西驅趕著，一頭扎進了蒼茫的天空中。

隨后，罪魁禍首帶著沖天的妖氣從林中出現。

一個個妖物踩著還算齊整的步伐，如同蟻群般涌出。

許景第一次見到這番場景，手里抓著的拂塵就已經蠢蠢欲動了。

而一旁的黃澤長老沒有別的動作，只是一直吹著自己手里的骨笛。

沉悶的聲響召來了更多的妖物，它們不像是傳言中的那般兇煞。

在這些不算是歌聲的噪音之下，妖物們十分平靜，立在原地都似乎是在欣賞音樂。

如此駭人的場景，讓初次遇見妖物的許景不敢輕舉妄動，他只得學著黃澤的樣子繼續吹奏手中的骨笛。

許久之后，等到所有的妖物都沉浸在這不算美妙的樂聲之中后，黃澤從他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包東西。

許景只記得，那是包粉末狀的物品，或許是某種藥粉，也可能是燃燒過后的灰燼。

接著，黃澤便從手中灑出了那些粉末，均勻無私地落在了每一只妖物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