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長廊重新邁出宅邸的大門之后，林燁便重新回到了冷清的街道之上。

天中下著的幾點小雨也讓小鎮更加寂靜了幾分，連昨日僅有的那幾名孩童也不見蹤影。

幸而現在的鎮上總共也就沒有幾條街，在一番搜尋之后，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陳記當鋪。

這家店背對著鎮口，其后便是通往青峰的山路，難怪昨日下山時沒看見他們的招牌。

到了正門一看，招牌上的四個大字已有了許多斑駁，上面的青漆也剝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棕白的字跡留在深黑的木板上。

當鋪的門半開半合著，門口還站著位深青衣袍的人，看上去和宗門里的修士別無二致。

“站著，你是哪家親傳，敢穿這身衣衫？”

那人見林燁近前而來，便大喝一聲。

“在下林燁，乃是鐘辭長老親傳。”

下馬威對他而言并沒有任何效果，說出了長老的名號之后，門口之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一下。

他從未聽說過，鐘辭長老何時還有過親傳弟子，但看著林燁身上的衣服和腰間的金印，顯然不是在胡編亂造。

最終他還是沒有過多追問，老老實實地讓出了一條路來。

“多謝道友。”

林燁謙遜地作揖行禮，同在宗門里，和修士們搞好些關系，總歸是不會有錯的，哪怕只是表面功夫。

推開半掩著的門后，外頭的光線一點都沒照亮屋內的黯淡。

僅有的一點光亮之下，林燁看清了前方那座高大柜子上的身影。

那不是一個人，而是尊小型的塑像，擺在柜子上俯視著他。

林燁盯著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這塑像看著眼熟，像是在宗門大殿中見過，還是正中間的那位。

小小一個當鋪，就算是宗門所屬，又為何用得上首任宗主的塑像來守在此處。

“來著，有何要事？”

一道沉悶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他還記得簽文之中的那句話，當鋪之中，一切所見皆為虛妄。

但虛妄之后的真相又是什么，他無從得知。

林燁并非沒有準備，早在今早出門之前，他就已經留下了一枚帶有自己靈力的靈石。

萬一遇到危及性命之時，運轉靈力后便可與之替換身形，以保無虞。

這不是什么破解簽文的獎勵，而是在師尊家中的那一夜里學會的保命之法。

“鐘長老托我來此，多有叨擾，還望宗主見諒。”

林燁的話音剛落，眼前的柜子便自行打開成兩半，連帶著上面的塑像也被從中間一分為二。

一條不寬不窄的路出現在他的面前，路的前頭是一片漆黑，他根本沒法看清深處。

在礦洞之中待了十年，這點黑暗對他而言不足掛齒。

不過畢竟是初來乍到，林燁還是打算穩健些，他可是來求長生的，冒險之事還是少做為好。

他將部分靈力稍作運轉，在手上燃起一道火焰，照亮了道路的前頭。

等到黑暗被驅散之后，他才看清，這條路只有短短的幾米，而在前面的是一間空曠的屋子。

這屋中琳瑯滿目擺著的是各種靈石，他一眼就能認得出來，各種品質的靈石都應有盡有。

這些靈石按著靈力多寡的順序齊整地排在幾個木架上，最多的便是上品靈石。

和林燁第一次見過的上品靈石沒有任何的區別，光是從肉眼就能看出靈力的豐富。

難道，這些也是虛妄之物嗎？

他隨手拿起一塊靈石，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連分量也是沒有任何破綻。

“把這些都帶回去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出現，打斷了林燁的猜測。

轉頭一看，鐘辭正站在他的身后。

“師尊？何時來的？”

“方才在山上忙完，讓你久等了。”

他上下打量著鐘辭從外表之上，完全看不出一點破綻。

真假難辨，虛實難分，林燁還是決定相信簽文所言。

“你是何人，為何假扮師尊？”

他以迅烈之勢，瞬間把手中劍鋒架在了鐘辭的喉間。

但凡對方決意反抗，林燁會毫不猶豫地讓其身首異處。

“我的好徒兒，怎么連師尊都不認得了？！”

鐘辭的口中發出了不屬于她的那份粗獷語氣。

見她完全不打算裝下去，林燁也就不再客氣，手中劍刃隨之向下斬去。

劍鋒從她白皙的脖頸處落下之刻，整個人突然在一瞬間變成了一道黑氣。

污濁的黑氣繞到了林燁的身后，奪回了他手上的靈石。

“這等好貨色，可別被你糟踐了。”

黑氣在他的身邊再度化作人形，此時的屋內也變得敞亮起來。

那些木架上的靈石們一個個跟著現出了原形。

它們并非是什么上品靈石，全都是些山野小妖，蛇蟲鼠蟻盡皆現身。

陌生的面孔出現在林燁的面前，看上去已是頗為衰老，完全是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

“老朽早說過，妖是殺不完的，那傻妮兒收個徒兒也不開竅。”

說著，這人便抓起一只小妖，朝著林燁塞了過去。

“好好嘗嘗，這妖氣鮮美得很呢！”

林燁只一揮劍，將丟來的鼠妖斷成兩截，還未等它咽氣，就已經被金印吸收煉化。

“不識貨的蠢子，這般煉化，得浪費多少妖氣！”

那老者怒不可遏，從衣袖中抽出幾張符紙來，就準備和林燁斗上一番。

“老朽勸你老老實實把它們請上山去，否則，就是你師尊也救不了你。”

伴隨著老者冰冷的語氣，他手中的符紙也開始飄動起來，發出了點點慘綠的熒光。

逼迫到了這般境地之上，林燁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比起同這群污穢的妖物為伍，還是同師尊一道修行來得清凈些。

“這等穢物，清修之地豈能容之！”

說罷，他不再掩蓋自己的靈力，將烈火從手中匯聚到劍鋒之上。

燃著火焰的利劍在頃刻間從群妖之中一掃而過。

林燁的出劍之快，遠遠超出了群妖的反應，還未等它們四散奔逃，就已經有數十只妖物斷送了性命。

他腰間的金印也是被同時激活，把這堆妖氣盡數收納進其中，沒過多久就煉化成了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