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指導，諸天神佛太多！”

“如果按照現有的場地，咱們很難找到足夠多的人員，在短時間之內畫出這么大的海報，展區范圍近百米長，巨幕的高度也有近十米。”

想到陸揚沒有參與導演們的座談會，不知道展覽場地的具體尺寸，張鑫焱導演趕緊說了下巨幕的高度跟長度。

“竹牌樓？”

“對！跟竹牌樓差不多，主背景高十米左右，兩側三米或四米高，前后皆掛巨幅電影海報，展區正面為畫作，背面為廣告區域，中間為倉儲及人員休息區。”

陸揚不問而知，張鑫焱導演點了點頭，也做了詳細的說明。

聽到竹牌樓背面還設有廣告區域，陸揚頓時就來了興趣。

“馬先生，主位廣告價高者得？不顯眼的地方，給國內企業？”

“這……”

說起廣告，馬顯達也有些無奈，價高者得，對國內的公司而言可不好使。

“馬先生，你給他們說，越知名的廣告，越能吸引人的眼球，眼球多了，不顯眼的地方也就顯眼了，主位掛一個誰也不會去看的廣告，誰又會看呢？”

聽到陸揚的主意，張施兩位導演雙眼一亮，就是這個道理。

“馬先生，陸指導說的不錯，主位廣告不僅要知名，而且要有藝術性！”

“好！我盡量說服他們……”

對此，馬顯達還真是沒信心。

屋里五個人，四個不管事兒。

面對那些個港辦大佬，露臉是真露臉，但也真是心累。

“馬先生，扎了竹牌樓，很有可能引來不該來的人，遇上下三濫的人物，咱們怎么處理？”

陸揚不說海報，點了一下廣告之后，著重點卻在港城的江湖上。

劇組中，除了資方之外，副導演跟武指，很多時候都要去直面各種地頭蛇。

港城不同于國內，在陸揚看來，展覽想要辦的順利，地頭蛇必須壓服。

“廖公親自打了招呼，有港城幾位大佬出面，沒人敢去展會現場搗亂，港警那邊，港城的關系也打了招呼，會特別關注展會區域。”

海報、廣告都是內部的事兒，陸揚做事有側重，才是馬顯達看重他的原因。

而陸揚擔心的這些問題，也是上邊最關注的問題。

展會效果如何，還要再看。

安全問題、治安問題，才是應該放在首位考慮的問題。

“馬先生，那武行的正經挑戰呢？京隊有應對的人選嗎？要不讓人把劇組的大槍托運過來？”

江湖人物不敢攪亂會場，但未必不會攪亂會場。

場面越大，就意味著機會越多。

人不敢過來打鬧，未必不敢過來發帖挑戰。

這其中就是利益使然，馬顯達聞言，眉頭也不由的皺在了一起。

“別說京隊沒有這樣的人，即便有也不能過來打這樣的擂臺，被打壞了咱們窩心，給人打壞了要負法律責任。”

“放心，你的三接大槊，我給你帶上了！”

陸揚提的也確實是個問題，港城民間江湖氣極重。

早年間武林各派的拳法，在港城都有流傳。

來自武行江湖的挑戰，也是官方不好處理的問題。

這一點陸揚想到了，港澳辦的也想到了，而且想的還比較深。

港城的媒體就樂意報到這樣的話題，許多事兒也真怕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

簽生死狀、打生死擂，那純粹是開玩笑。

誰也不會同意。

馬顯達的應對，也跟陸揚一樣。

陸揚沒帶大桿子，馬顯達倒是給他帶了三接大槊。

“馬先生，三接大槊太重，我也耍不起來呀！”

陸揚要縮頭，馬顯達指定不能同意，就指著他這個少年人壓茬呢！

“你用死樁硬拉都拉的起來，現在樁活了，耍那玩意兒不費勁！”

“老于都跟我說了，展會外面，就擺你那兩條三接大槊，雙手并排可出四平槍，他們才有說話的資格，拿不起來，就不能說話！”

聽到馬顯達這個老江湖也玩功大欺理的手法，陸揚無奈苦笑。

“馬先生，不要給人一下定死，從小到大依次排開，也可以讓與會者重在參與么！”

“前放棍、后放槍，膽敢拿大槍、生死不由他！這話要給上邊說明白……”

老馬給的法子，陸揚一聽就知道，上邊對這種挑戰也是無可奈何。

這就跟踢館一樣。

不來，你好我也好。

來了，你好了我就好不了。

真來，管你會不會，必然要下重手。

不下重手，你來他也來，坐館的可就難受嘍……

“陸指導，沒那話，真給人打壞了，港辦那邊不好交待！”

陸揚說的雖然在理。

但現在是八零年，不是民國那時候。

照他說的‘生死不由人’，一個兩個還好。

死傷太多，誰也沒法收拾局面。

“馬先生，真要闖上來，亂了陣腳，影響的不僅是少林寺這部電影，還有國威！”

“如果是來自少林拳法聯盟的挑戰呢？”

“推則辱、戰則強，來的又不是咱自己人，盡多不在現場打死唄？”

陸揚按照自己的思路，也不管臉色難看的老馬，接著對張導說道：

“張導，留白壓人呀！”

“中門不妨大留白，頂上畫幾朵祥云就好，兩側怒目金剛守山門，目光正對中軸線，中門之下則為供奉各色佛具的展區中心。”

“這樣一來，中間十米大留白，兩側七八米高的怒目金剛，金剛只開臉就好，周身隱入黑暗，伴金色祥云，金云要用金箔鑲邊，這樣形成一個‘山’字，既為山門也為展會的靠山！”

按照陸揚說的，張施兩位導演，腦中已經有了濱海長廊廣場上那個十米高的‘山’字。

巨大的留白山門，隱入黑暗的護法金剛，周身幾朵金色祥云。

“陸指導，如此金剛怒目，是不是煞氣過重了？”

張施兩位導演，默想過場景后，彼此對視一眼，感覺大致相同，那就是金云怒目金剛的煞氣過重。

“煞氣重才能鎮的住牛鬼蛇神！”

“兩側不是還有三四米的宣傳海報嗎？畫各色大佛，開臉一定要細，表情一定要祥和。”

“兩位導演還得去轉一轉，確保會場中的人抬頭就能跟祥和對視……”

陸揚的冷暖變幻，又讓兩位導演驚艷到了。

兩人先是對視，后又看了看陸揚，再看了看唐雯，張導便說道：

“陸指導，可否將這個創意給唐小姐？”

張鑫焱導演說這話，算是雨露均沾的分贓。

他得了半部少林寺的動作設計。

施洋平得了半部太極張三豐。

馬顯達得了跟官面打交道的機會。

來了港城，陸揚不欲出頭，四人之中，也就唐雯沒有得到好處。

“當然可以，這樣最好！”

張導要雨露均沾，不等唐雯接話，陸揚就幫她接下了任務，并溫言說道：

“唐小姐，這樣一來你可要受累了。”

“不管是金剛怒目，還是佛面祥和，一定要做的扎扎實實。”

敲定了唐雯的機會，知道她力有未逮，陸揚又轉向了馬顯達。

“馬先生，不妨讓京隊延請幾位書畫大家，來港城觀摩一番？”

創意，陸揚本就是給唐雯的，但又怕她做不好。

張導提出來了，他也就順勢將佛面開臉的問題丟給了馬顯達。

“嗯！這確實需要書畫大家來幫著掌掌眼，唐小姐，不要多心，還是以你為主！”

小會開完，張施兩位導演急匆匆的走了，這次左聯影業幾十位導演齊聚，可是港城難得一見的盛會。

“馬先生，如果繪制海報過程中遇到一些問題，我能找陸指導去畫室幫忙嗎？”

兩位導演走了，唐雯知道陸揚想要外出，必須征得馬顯達的同意。

因此她就慢了張施兩人一步，準備提前給小陸先生在馬先生這邊鋪墊一下。

“唐小姐跟陸指導才是同事，陸指導港城工作證上的照片，不是你提供的嗎？兩大影業才是他的直接領導，但出去之前，你要打好招呼。”

給了唐雯答復，見她也興沖沖的走了，馬顯達不由疑惑的問道：

“你小子，怎么出來以后，還玩起綿里藏針了？”

“馬先生，港城是大碼頭，人紅是非多！”

“張導、施導是導演，唐小姐是畫家、設計師，咱在港城武行的眼里，可正經是過江龍呀！”

陸揚說完，馬顯達先是一愣，之后才‘哈哈’大笑。

“你呀！滑頭一個，但丑話要說在前邊，即便上邊點頭，你也不能用密招、黑拳給人當場打死！”

搭配陸揚說的‘過江龍’，馬顯達的綿里藏針才貼切。

劇組的運動員跟教練員，馬顯達跟于塰是真傳，但老馬歲數大、輩分高、職位也高，沒有出手的理由。

于塰、于成惠、潘富清、王長凱，雖說正當年，但他們卻不是真正的江湖人，未必會有一狠二毒三要命的心法。

上了擂臺，處處留手，功大也未必不敗。

陸揚一個十六的孩子，極不顯眼的人物，真要到了用的時候，卻是劇組最黑的那只手。

武行之中的挑戰，不是掙窮命的那種挑戰，幾乎都是挑戰者的必勝局。

只因你有什么弱點，挑戰者一清二楚。

過來打的就是你的弱點，不知道弱點、沒把握，人家也不會來挑戰。

現在馬顯達也明白了陸揚為什么要擺槍陣。

想打擂，你就得先拿槍，小二十斤的三接大槊，能拿起來必有真功夫。

那種純粹較力的大槊，想要拿起來，也必然要露真功夫。

露了真功夫，差不多就是露了命根子。

二十斤的大槊在手，一行一動之中，哪行哪不行，行家一看便知。

再打，你哪不行就打你哪，就一兩下的事兒，根本沒時間反應。

三接大槊，要的就是高手露怯。

槍陣，看的就是對手的弱點在哪。

露了弱點就好打，深藏不露就得繼續試探，試探的不對就會失手。

陸揚擺出大槍陣，有他這個馬家真傳看人弱點，還不是一打一個準？

“馬先生，咱擱的是霸王槍，擺的是霸王擂。”

“唐小姐也畫了山門高大有金剛怒目。”

“真敢上擂挑戰，有把握的要斷他手腳，沒把握的就只能分生死了……”

說這話，無關陸揚的心狠與否，就在撩撥是非的人心黑與否。

少林寺劇組來港城，可不是為了現眼來的，而是為了找錢、找投資。

陸揚在道具上已經鋪張開來，沒錢，電影就拍不下去。

真有人來擋財路，陸揚也不是真不會打。

有了石泉村那只羊的傳武圣體，散打運動員來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打沒什么體能的武行人物，會設計武打動作的陸揚，可比劇組的那些運動員、教練員危險的多。

有了弱點，正面對戰，老馬即便在盛年，也未必是陸揚的對手。

“那你這兩天好好捋順樁功，樁活了速度才快，咱們這些人最不怕江湖人來打擂，他們會的咱們都會，但怕拳擊、散打、泰拳這類專業運動員來打擂。”

馬顯達說的跟專業技擊運動員對打，也是傳武修行者最難過的一關，。

你練散手、練步法、練勁兒的時候，人家就練那么幾下。

這幾下包括了打擊力度、反應速度、移動速度、持久度，這些在陸揚那都被稱為體能。

你有密招、黑拳，但速度不夠快，反應也不夠快，怎么打也是挨打的局。

陸揚的反應速度，他在劇組駐地打一陣風八極拳的時候，馬顯達就知道。

劇組的運動員，沒有一個能趕上他的出拳速度，拳擊隊的也不定能行。

陸揚的拳速夠快，反應就一定也快，如果捋順了樁功發勁兒，還會更快。

這種就是一招鮮吃遍天的貨。

你打不著他，他能打著你，如果打的是刺喉，誰的喉結也經不住一下。

“馬先生，咱的擂臺咱做主，上擂之前，就要給人家說明不禁插眼撩陰鎖喉。”

“如果這樣還敢上擂，咱擋不住也留不住！這些可都得事前給上邊說好。”

陸揚把結果說的越壞，馬顯達就越放心，這些話他也會原原本本匯報上去。

上邊真要擋不住來打擂的人，不管是不是武行的人，都沒道理讓劇組的人打不還手。

如陸揚所說，你特么二十斤的三接大槊都拿起來了，再不下手就該被你打死了！

“馬先生，槍陣要擱在架子上，不要立著。”

“立著，試手的人多了，容易出現擁擠、踩踏這樣的問題。”

“普通武術棍擺上幾百條，人就分流出去了，這對參展觀眾來說也好玩！”

“正經槍陣，要擺在主甬道兩側，呈倒三角之勢直指中心山門。”

“擺重棍一百條，武僧棍五十條，四米的大桿子三十條，南派的丈二槌十條，最后是兩桿三接大槊。”

“槍架也簡單，大學里的跨欄架就好，讓港辦的人聯系港城的大學，讓他們的大學生來當志愿者、義務工，這樣大學生漲了見識，咱也省了人手上的花費。”

陸揚的槍陣用嘴擺了出來，馬顯達也聽出了其中的森森殺氣。

只是相比于陸揚殺氣森森的槍陣，他出的讓大學生參與其中的建議，更令馬顯達側目。

“好主意，那咱們能不能用港辦那邊說的媒體呀？”

陸揚的閱歷哪來的，馬顯達就只有一個解釋，師門真傳心法教的，不這么解釋，說出來誰信？

至于陸揚來了港城會跑？

也一樣沒那道理。

以陸揚的身手，普通人都能跑過來，他還用的著大費周章進劇組再跑？

“自然要用，印象這東西先入為主！”

“咱們的展覽主題，只一個錦繡大唐還不夠，加上十道十三州、四十八藩鎮最好，讓國內歷史系跟港城的學者們，先打打嘴仗。”

“馬先生，霸王擂都擺了，國內也有明光鎧，港大也給送兩副過去，再讓崔廠長那邊趕趕工再做一批，既然來了咱就不能白來。”

“從地域劃分，到兵器甲胄，再到何為大唐，什么又是錦繡，這篇文章做好了，海內外的華人必然對咱們的大唐心向往之，到時候這些人都是少林寺的票房……”

兩人說著說著，就成了跟昨夜里相反的場景，陸揚做了老師，馬顯達拿出紙筆做了小學生。

陸揚這位老師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最后還是緊叩主題，將一切的出發點歸于少林寺的票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