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zhí)旆艓е簧淼钠v和滿腹的心思，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村子里趕。

等他回到村子以后，月亮已經(jīng)掛上了枝頭。

“咚咚咚。”

他輕輕的敲響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誰啊？這大晚上的。”

屋里面?zhèn)鱽韯⑷匙勇詭硢〉穆曇簟?

“劉叔兒，是我。”

“怎么這么晚過來，出什么事兒了？”

劉瘸子披著件舊棉襖，手里拿起旱煙袋，借著剛點(diǎn)著的油燈猛吸了兩口旱煙。

“劉叔兒，我找到梅花鹿了。”

“那是好事兒，你咋還愁眉苦臉的。”

劉瘸子有些意外，還用大拇指按了按燒紅的煙絲。

“梅花鹿是找到了，可惜被榆樹坨村的人先一步給打了。”

張?zhí)旆虐焉焦壤锇l(fā)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包括李大山讓他明天去榆樹坨換鹿血的事。

“榆樹坨，李大山，這小子都長這么大了……”

劉瘸子聽完他的話，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咱們兩個(gè)村的梁子，是老輩兒的時(shí)候傳下來的。”

劉瘸子在鞋底磕了磕煙灰，又點(diǎn)了一鍋兒旱煙。

“當(dāng)年為爭地盤，爭水源，可是沒少鬧過，李大山那小子從小就猴精猴精的，也不好打交道。”

“那咋辦？”

“榆樹坨這事兒吧，你就算找李大山估計(jì)也沒有用，你想拿到鹿血，得找另一個(gè)人。”

“誰？”

“榆樹坨村老村長的閨女，叫余霜。”

劉瘸子說話的功夫，已經(jīng)抽了兩鍋兒煙。

“余霜她爹在世的時(shí)候，在他們村里說話就好使。”

“尤其是這幫跑山的，都是老余頭的徒弟。”

“你別看他閨女是個(gè)女娃兒，但是從小就有主意，尤其是這打獵分東西的事兒，她點(diǎn)頭才算數(shù)兒。”

“那我明天就去榆樹坨村，會(huì)一會(huì)這個(gè)余霜。”

張?zhí)旆怕犆靼琢耍虑楹孟襁€挺復(fù)雜。

“去吧，你記著別和他們硬碰硬，萬事要多留個(gè)心眼兒。”

“我記住了，劉叔。”

張?zhí)旆耪酒鹕恚睦镫m然沒底，但為了李嬸兒必須去試一試。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張?zhí)旆糯蟿⑷匙咏o的一些草藥，又帶了點(diǎn)干糧，便獨(dú)自一人上路了。

小灰灰和小烏鴉被他留在了村子附近的山林里，他不想帶著它們?nèi)ビ軜溘绱澹獾霉?jié)外生枝。

榆樹坨村離二道溝不算太遠(yuǎn)，但也要翻過兩道山梁。

張?zhí)旆炮s在晌午之前，終于看到了榆樹坨村的輪廓。

這個(gè)村子看起來比二道溝要大一些，房屋也更密集，村口立著一棵巨大的老榆樹，想來這就是村名的由來了。

他走進(jìn)村子，立刻感受到了與二道溝不同的氛圍。

村民們看他的眼神帶著明顯的警惕和審視。

“這位大哥，打擾一下。”

張?zhí)旆艛r住一個(gè)扛著柴火的漢子。

“我想打聽一下，余霜姑娘家在哪？”

“你是哪來的？找她干啥？”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皺著眉頭。

“我是二道溝來的，我叫張?zhí)旆拧Ｗ蛱旌屠畲蟾缭谏嚼镉鲆娺^，他說讓我今天來。”

張?zhí)旆疟M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二道溝的？”

漢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還是不情不愿地指了指村子?xùn)|頭。

“李大山家往東走就看到了，余霜她家就在村當(dāng)中那棵大槐樹旁邊。”

說完扛著鋤頭匆匆走了，似乎不愿意和他多說。

張?zhí)旆诺懒寺曋x，決定還是先去找余霜。

他順著大路走，很快找到了村子中央的大槐樹，旁邊是一處帶著院子的紅磚大瓦房。

院門沒有上鎖，虛掩著。

張?zhí)旆弄q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院門。

院子里很整潔，晾著一些獸皮和草藥。

屋門前，一個(gè)身穿利落短襖、腰間束著皮帶的姑娘正背對著他，似乎在整理什么東西。

她的身形高挑，一頭長發(fā)簡單地扎在腦后，露出光潔的脖頸。

聽到腳步聲，姑娘轉(zhuǎn)過身來。

眼前的姑娘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jì)，五官秀麗，帶著山里人特有的健康膚色。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宇間透出的英氣，眼神明亮而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手里拿著一把柴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你是誰？怎么跑到我家來了？”

姑娘的聲音清脆悅耳，還帶著一股英氣。

“姑娘你好，我是二道溝村的張?zhí)旆牛瑏碚依畲蟾纾槺愦蚵犚幌掠嗨媚铩！?

“張?zhí)旆牛磕憔褪悄莻€(gè)大半夜不回家，進(jìn)山里找鹿血的那小子？”

姑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就是余霜。”

姑娘上下打量著他，眼神帶著審視。

“怎么？聽李大山說了，你還真敢來我們榆樹坨？”

“我嬸兒病重，急需梅花鹿的心頭血救命。既然李大哥說要來榆樹坨換，我自然要來。”

“救命？梅花鹿的心頭血可金貴著呢，你拿什么來換？聽說你們二道溝窮得叮當(dāng)響，能拿出什么像樣的東西？”

余霜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身上沒帶多少東西，但我可以拿別的東西來換。或者，我給你們干活也行，只要能拿到鹿血。”

張?zhí)旆胖浪诠室庹也鐑海€是耐心解釋。

“干活？你能干什么？扛麻袋還是劈柴火？這些我們村里人哪個(gè)不會(huì)？再說你一個(gè)外村人，我們憑什么信你？”

余霜輕笑一聲，那笑聲像山間的泉水一樣清澈，卻讓張?zhí)旆庞X得有些刺耳。

說實(shí)話，你是不是打著別的什么主意？或者你根本就不是為了什么救命，而是想把鹿血拿回去賣錢？”

她往前走了兩步，靠近張?zhí)旆牛凵皲J利。“

“我說的都是實(shí)話，句句屬實(shí)。我嬸兒對我有養(yǎng)育之恩，我不能見死不救。”

張?zhí)旆判睦镉行┗饸猓€是強(qiáng)壓了下來，他看著余霜的眼睛，語氣表現(xiàn)的很真誠。

余霜看著他的眼睛，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半晌，她直起身子，手里把玩著那把柴刀。

“好吧，就算你說的是真的。”

余霜忽然話鋒一轉(zhuǎn)。

“不過這梅花鹿是我們榆樹坨的人打的，鹿血自然也是我們說了算。不是你張嘴就能要，也不是拿點(diǎn)破爛玩意兒就能換的。”

她走到院子中央，將柴刀插在地上。

“這樣吧，我也想看看你這二道溝的小子到底有幾分本事，咱們來比試一下，誰贏了，這鹿血就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