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漩渦中的撕扯感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

林默緊緊抓著兩位同伴的手腕，感覺全身骨骼都要被碾碎。當刺目的白光終于散去時，三人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青苔上。

“這是...哪里？“蘇沐雨掙扎著撐起身子，銀色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

林默揉著太陽穴環顧四周。他們身處一個半球形的洞窟中，穹頂上鑲嵌著無數會發光的晶石，模擬出星空的模樣。正中央是一座白玉蓮臺，四周墻壁刻滿古老壁畫。

柳清漪突然輕呼一聲，指著最近的一幅壁畫：“你們看！“

壁畫上，三位道人呈三角站立。中央白袍道人手持玉簡，頭頂星空；左側月袍女修托著月輪，皎潔生輝；右側則是一位年輕女子，眉心月印與柳清漪如出一轍。三人靈力交織，在天空中形成巨大光幕，阻擋著無數猙獰魔物。

“太虛子、星月閣主...和星月圣女？“蘇沐雨聲音發顫，“這怎么可能？我派典籍記載初代圣女是三千年前的人物...“

柳清漪緩步上前，手指輕觸壁畫中圣女的月印。就在接觸的瞬間，她眉心月印大放光明，整幅壁畫竟活了過來！光影流轉間，三人仿佛置身于三千年前那場驚天大戰。

“師妹，結三才陣！“太虛子大喝。

月袍女子揮動月輪：“日月同天！“

年輕圣女雙手合十：“星月交輝！“

三人靈力匯聚成通天光柱，將撲來的魔物盡數凈化。畫面最后定格在天元祖師——那時他還是太虛子的師弟——躲在遠處，眼中閃爍著嫉妒與貪婪。

幻象消散，柳清漪踉蹌后退，臉色蒼白如紙：“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她轉向兩位同伴，月眸中淚光閃爍：“三千年前那場大戰后，天元子偷襲重創了太虛師兄。初代圣女為保護《太虛真經》殘卷，帶著星月閣精銳突圍，卻在天元宗追殺下幾乎全軍覆沒。“

一滴淚珠順著她臉頰滑落：“臨終前，圣女將記憶與修為封印在月印中，代代相傳。我們...我們這一脈圣女從來都是同一個人，在不斷轉世重生！“

洞窟突然震動，穹頂“星辰“依次亮起，在中央蓮臺上方投射出立體的星圖。林默體內的《太虛真經》自動運轉，與星圖產生共鳴。

“這是...“林默不由自主走向蓮臺。

當他踏上蓮臺的瞬間，地面浮現出復雜的陣紋，恰好與三人站立的位置形成完美三角。柳清漪的月印、蘇沐雨的月輪法器與林默懷中的玉簡同時發光，三道光柱在穹頂交匯。

“三才聚靈陣！“蘇沐雨驚呼，“傳說中能溝通天地的上古奇陣！“

純凈的天地靈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三人籠罩其中。林默感到體內靈力以恐怖的速度增長，筑基大圓滿的瓶頸竟開始松動！蘇沐雨銀發無風自動，修為直逼金丹；而柳清漪眉心月印愈發清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就在這玄妙時刻，林默突然注意到柳清漪發梢有一絲不自然的黑氣。那黑氣如活物般蠕動，悄悄凝結成一只微不可察的眼睛！

“小心！“林默一掌拍向柳清漪肩頭。

“砰！“

黑眼炸裂，發出刺耳尖嘯：“太虛傳人，你逃不掉！“聲音赫然是天元祖師！

柳清漪悶哼一聲，月印射出一道銀光將殘余黑氣凈化。她臉色難看：“是心魔烙印...什么時候...“

“恐怕是在你昏迷時。“蘇沐雨握緊月輪，“天元祖師的心魔之力已經能跨越空間施加影響。“

林默沉思片刻，突然走向洞窟深處：“既然他費盡心機追蹤我們，說明這里一定有他懼怕的東西。“

穿過一條狹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間圓形石室，中央水晶臺上懸浮著一面殘缺的古鏡。鏡面布滿裂紋，卻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太虛鏡！“柳清漪脫口而出，前世記憶讓她一眼認出了這件法寶，“太虛師兄的半仙器，當年一戰中破碎...“

林默體內的《太虛真經》劇烈震顫，與古鏡產生強烈共鳴。他不由自主伸手觸碰鏡面——

“轟！“

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空間。無數星辰在身邊流轉，每一顆都蘊含著浩瀚信息。林默看到太虛子將完整《太虛真經》刻入星空，又看到天元子暗中篡改部分內容，導致后來修煉者走火入魔。

最震撼的是鏡中閃過的一個畫面：完整狀態的太虛鏡，竟能映照出修士的命運軌跡！

“原來如此...“林默恍然大悟，“《太虛真經》修煉到高深境界，可以窺見命運長河。天元子就是想利用這個能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當他收回手時，太虛鏡的殘缺處微微發光，似乎在回應他的理解。更神奇的是，鏡中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體內太虛丹田的星空景象！

“它認你為主了。“柳清漪輕聲道，“雖然殘缺，但依然是半仙器級別的至寶。“

蘇沐雨突然警覺地抬頭：“不好！心魔烙印被觸發，天元宗肯定已經鎖定我們的位置！“

仿佛印證她的話，整個洞窟開始劇烈震動，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來不及完全煉化了。“林默咬牙將太虛鏡殘片收入丹田，“先離開這里！“

三人原路返回主洞窟，發現入口已被坍塌的巨石封死。柳清漪環顧四周，突然指向一幅不起眼的壁畫：“那里！壁畫上的星空圖案與太虛鏡背面一致，可能是出口！“

林默運轉《太虛真經》看向壁畫，果然發現其中隱藏著空間波動。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將靈力注入壁畫——

眼前一花，他們已站在一處陌生山巔。遠處云海中，天元宗的追兵正御劍而來，當先一人赫然是圣女白芷！

“跑不掉了。“蘇沐雨苦笑，“至少五位金丹，還有元嬰期的白芷...“

柳清漪卻露出決然神色：“不，還有最后一個辦法。“她看向林默，“太虛師兄當年創造過一個禁術，需要三脈傳人合力施展。但代價是...“

“別說了，動手吧。“林默已經猜到了代價是什么。他祭出太虛鏡殘片，蘇沐雨拋出月輪法器，柳清漪則摘下眉心月印。三件寶物在空中組成一個殘缺的圓。

“以我之血。“柳清漪割破手腕。

“以我之靈。“蘇沐雨逼出本命精元。

“以我之道。“林默將《太虛真經》靈力注入。

三色光芒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光輪。白芷見狀臉色大變：“快退！是'三才逆命輪'！“

但為時已晚。光輪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五名金丹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飛灰。白芷祭出本命法寶抵擋，仍被余波震得吐血倒飛。

施展完禁術的三人虛弱不堪，尤其是柳清漪，月印離體后已陷入昏迷。林默強撐著抱起她，與蘇沐雨跌跌撞撞逃向深山。

在他們身后，被撕裂的空間裂縫中，一只布滿魔紋的手正試圖撐開通道...

......

三日后，某個隱蔽山洞中。

林默將最后一絲靈力輸入柳清漪體內，少女的睫毛終于顫動起來。當她睜開眼時，月印已經重新浮現，只是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我們...還活著？“她虛弱地問。

“暫時安全了。“蘇沐雨正在洞外布置隱匿陣法，“天元宗損失慘重，暫時不會追來。“

林默卻眉頭緊鎖：“不對勁。以白芷的實力，不該這么容易就被擊退...“

“你是說...“蘇沐雨臉色一變。

“那可能根本不是白芷真身。“林默沉聲道，“而是心魔制造的幻象，目的就是逼我們使用禁術，消耗力量。“

仿佛印證他的猜測，洞外突然傳來陰冷的笑聲：“聰明。可惜太晚了。“

巖石崩裂，一個被黑氣籠罩的身影緩步而入。當黑氣散去，露出的竟是——趙無極的面容！

“趙師兄？！“林默難以置信。

“不，他不是。“柳清漪掙扎著坐起，“是心魔寄生體！“

“趙無極“咧嘴一笑，嘴角幾乎裂到耳根：“這具身體不錯吧？你那可憐的師兄臨死前，還在喊著要救首席呢。“

林默雙目赤紅，太虛鏡殘片在丹田內嗡嗡震顫。但沒等他出手，洞頂突然射下一道純凈月華，將“趙無極“籠罩其中。

“星月閣在此，魔物休得猖狂！“清冷女聲從天而降。

七道皎潔身影御月而來，為首是位風華絕代的中年美婦，手持與柳清漪如出一轍的月輪法器。

蘇沐雨激動地跪倒在地：“參見閣主！“

美婦目光卻落在柳清漪身上，眼中淚光閃動：“三千年了...我的女兒，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