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間嗎？“林老師問，“關于程野的事。“

許知意的心一緊：“他怎么了？“

“他父親來學校了。“林老師關上門，壓低聲音，“不知怎么知道了音樂比賽的事，大發雷霆。“

許知意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然后呢？“

“程野被禁足了，比賽肯定去不了了。“林老師嘆了口氣，“更糟的是，他父親要求學校監督他的一舉一動，確保他'專注于學業'。“

許知意想起程野提到過，他父親是退役軍人，在家中也實行軍事化管理。她能想象程野現在的處境有多艱難。

“我能做什么？“她問。

林老師搖搖頭：“暫時什么都別做。程建國現在像座活火山，誰靠近都會被燒傷。“她頓了頓，“不過...如果你有機會聯系到程野，告訴他比賽報名截止日期延長了一周。如果他能在截止前交作品，或許還有機會。“

放學后，許知意嘗試給程野發信息，但沒有回復。她甚至騎車去了程野家附近，但那棟帶小院的二層樓房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一座堡壘。

周日晚上，許知意正在宿舍整理筆記，窗戶突然被一顆小石子擊中。她拉開窗簾，看到程野站在樓下，穿著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

許知意幾乎是跑下樓的。程野站在陰影處，臉色蒼白，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你還好嗎？“許知意急切地問，“我聽說你被禁足了...“

“翻墻出來的。“程野的聲音有些啞，“我需要拿些東西。“

“什么東西？我能幫忙嗎？“

程野猶豫了一下：“我爸爸的書房鑰匙。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我必須...“

“我幫你。“許知意打斷他，“告訴我怎么做。“

程野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感激：“他今晚有應酬，兩小時內不會回來。我需要你在我家路口守著，如果看到他回來，立刻打電話。“

“你要找什么？“

“我媽媽的日記。“程野的聲音低沉，“我爸爸一直鎖在書房抽屜里。昨晚我偷聽到他打電話...好像我媽媽的死不是意外。“

許知意倒吸一口冷氣：“你確定要這么做？“

“我必須知道真相。“程野的眼神堅定得可怕，“即使這意味著再次激怒他。“

半小時后，許知意站在距離程野家一個路口的電話亭旁，警惕地注視著每輛經過的車輛。手機屏幕顯示已經過去四十分鐘，程野還沒有消息。

又過了二十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從遠處駛來。許知意瞇起眼睛——車燈照射下，她看清了駕駛座上程建國嚴肅的側臉。

她立刻撥通程野的電話，但無人接聽。轎車越來越近，許知意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就在車子即將轉彎進入程野家那條路時，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沖到馬路中間，張開雙臂。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程建國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距離許知意不到半米處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