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在繡我?”程述白最先開口,也吹過心中悸動
玻璃上的雨痕將程述白的身影洇成青花料在宣紙上的暈染。林疏月擱下纏著金絲的繡針,絹絲宮燈將他的影子投在未完成的繡面上,恰似游龍隱入云錦霞帔。
“想著送你一份謝禮”說著將繡好的手帕遞了過去,目光看向夾著的胸針
“胸針用的是可吸收縫合線鍍層工藝?!俺淌霭淄崎T時帶進幾片濕漉漉的銀杏葉,白大褂下擺掃過博古架上垂落的緙絲殘片,“血液里的鐵元素會讓金線氧化?!?
林疏月撫過香囊上暗紅的痕跡,那些血漬沿著杏林紋路蔓延,竟在湘繡針法里長出新枝。程述白的指尖在繡繃上方懸停,投影與金線勾勒的側影嚴絲合縫:“你少繡了三根肋間神經?!?
呼吸突然滯在喉間。她看著程述白解開襯衫袖扣,小臂內側淡青血管在燈光下如同絞經繡的走線軌跡。他執起繡針的姿勢像握著顯微鑷,銀針穿透絳色云錦的剎那,金線沿著肌肉紋理游走,在原本空白的區域繡出精密如血管網絡的蘇繡針腳。
“手術刀和繡針都要破開表面?!八臍庀⒎鲃铀W邊銀簪流蘇,無菌手套擦過她手背時泛起碘伏的涼意,“不同的是,我們縫合的是時間。“
急診鈴驟然刺破雨夜。程述白轉身剎那,林疏月瞥見他后頸黏著的止血紗布,菱形邊緣與她昨日修補的唐代菱紋錦如出一轍。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漸漸與繡像重合,金線在暗處流轉著心電監護儀的熒光綠。
三日后簽收的特快專遞里,染血的香囊靜靜躺在手術器械消毒盒中。銀杏胸針別著張處方箋:周四拆線,備注欄畫著未完成的云紋,收針處藏著極小的心電圖波紋。
作者努力碼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