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碎石簌簌滾落，青苔裹著妖獸褪下的鱗片在溪流里打轉。

孫悟空五指深深摳進濕滑的巖壁，指縫里滲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微光。

“石頭！“小靈的冰晶翅膀掠過他滲血的額角，細碎冰晶簌簌落在傷口上，“你胳膊在抖。“

孫悟空這才發現整條右臂爬滿蛛網狀的裂紋，青白光芒在裂紋深處明滅。

他猛地甩手，溪邊三塊磨盤大的卵石應聲炸成齏粉——這力量顯然不屬于七十二變。

“看這個。“小靈用尾針挑起片青銅色鱗甲，鱗片表面佛光燒灼的焦痕里，隱約可見半枚殘破的卍字印記，“那妖獸的骨甲里，怎會有西天雷音寺的封印？“

話音未落，崖頂傳來豬八戒的嚎叫。

黑鬃野豬轟然砸進水潭，獠牙上還掛著半截金絲袈裟。

沙僧緊跟著躍下，降魔杵在地面犁出三丈長的溝壑，杵頭沾著暗紅色香灰。

“猴哥你猜我們逮著個什么？“豬八戒呸出嘴里的金絲線，蹄子踩住袈裟上繡的蓮花紋，“雷音寺的探子，鬼鬼祟祟在谷口燒引魂香！“

孫悟空掌心的青白光芒突然暴漲，袈裟上的蓮花竟在光芒中褪成墨色。

沙僧臉色驟變，降魔杵“當啷“砸進巖石：“這是幽冥血海的蝕骨黑蓮！“

冰晶翅膀突然劇烈震顫，小靈撲到孫悟空滲血的胳膊上：“石頭你聽——“靈泉深處傳來琉璃相擊的脆響，水面浮起無數閃著佛光的金色氣泡，每個氣泡里都映著塊殘缺的補天石影像。

“有人在用因果鏡窺探靈泉谷。“小靈尾針在空中劃出冰凌符咒，泉水卻突然沸騰，氣泡里齊齊浮現如來佛祖的拈花指印。

孫悟空右臂裂紋中的光芒自動結成太極圖，將佛指印絞得粉碎。

豬八戒的釘耙“哐當“掉進水里：“猴哥你胳膊上那玩意，該不會是老君和如來的......“

“陰陽混沌炁。“沙僧突然開口，降魔杵指向孫悟空掌心漸漸成形的太極紋，“道祖的先天一炁，佛祖的菩提金身——這兩股力量在你骨髓里打架。“

孫悟空突然縱聲長笑，震得潭水炸起七尺高的浪花。

他甩著裂紋密布的胳膊指向西方：“怪不得那妖獸見我就逃，原來有些老東西比妖怪還怕真相！“

小靈卻突然用翅膀裹住他受傷的手臂：“別動！“她尾針蘸著靈泉畫出血色符咒，“你每用一次這力量，裂紋就會向心脈逼近三分。“

月光下，孫悟空看清了小靈冰晶軀體里流轉的金色脈絡——那分明是靈泉特有的治愈靈力在燃燒。

他猛地抽回胳膊：“你在用本源給我療傷？“

“總比某只猴子被炸成碎石強。“小靈的復眼泛起漣漪似的波光，尾針卻不停，“三萬年前女媧娘娘補天時，有塊石頭沾了她的心頭血......“

話沒說完，谷中突然陰風大作。

十八盞幽冥鬼火懸在半空，火光中浮現白骨精妖媚的臉：“小石猴，你以為擊退的是妖獸？

那不過是靈山腳下逃出來的看門狗。“

孫悟空眼中金光暴漲，耳中卻傳來小靈的密語：“她在故意激你動用新力量！“冰晶翅膀突然展開成屏障，將鬼火隔絕在五丈開外。

沙僧的降魔杵已釘入白骨精幻影的眉心，卻只激起一片磷火。

“好個忠心護主的泉靈。“白骨精的冷笑聲在谷中回蕩，“但你真敢讓他知道，每次療傷都在消耗你的......“

“閉嘴！“小靈尾針炸開萬千冰刃，鬼火瞬間熄滅。

她轉身時冰翼已恢復透明，唯獨孫悟空看見有片翅膀邊緣缺了個小角。

豬八戒用釘耙攪動著潭水倒影：“猴哥，這水鏡方才映出花果山景象——北麓桃林全枯了。“

孫悟空掌心的太極圖突然自動旋轉，潭水在他眼中化作星圖。

他看見七十二洞妖王在桃林深處結陣，看見天兵的戰船藏在雷云之上，更看見水簾洞前的石碑裂開道縫，隱約露出里面刻著梵文的青銅鎖鏈。

“明日啟程。“他攥緊拳頭，裂紋中的光芒照亮崖壁上斑駁的古老巖畫——那上面赫然是女媧捧著補天石的圖騰，“有些答案或許早就刻在石頭里。“

小靈尾針輕點，靈泉水凝成冰晶葫蘆落在他腰間：“每日辰時飲三滴。“她復眼映著孫悟空裂紋蔓延的脖頸，“別死在外頭，我還等著看你揍如來那張臭臉呢。“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霧靄，孫悟空捻起毫毛化作渡云。

豬八戒在云團里翻找野果，沙僧反復擦拭著降魔杵上的裂痕。

小靈站在最高的冰晶柱上，看著云團漸漸變成天邊的小黑點。

她尾針輕輕點在心口，取出的卻不是冰晶，而是片閃著青白光芒的碎石——那上面既有菩提紋，又刻著八卦爻。

靈泉水突然翻涌如沸，三萬年來從未干涸的泉眼，此刻水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冰晶葫蘆在孫悟空腰間叮咚作響，山風卷著桃木焦糊味撲面而來。

豬八戒的釘耙勾住半截枯藤，藤蔓上凝結的琥珀色汁液竟泛著雷火灼燒的焦黑。

“三天前還淌著蜜的桃膠......“豬八戒的獠牙戳破琥珀表層，突然被酸得直甩頭，“呸呸！

這味兒比雷公的洗腳水還沖！“

沙僧的降魔杵劃過焦土，杵尖帶起的火星在空中凝成卍字符。

他蹲下身捏起把泥土，砂礫在他掌心發出細碎的爆裂聲：“土地里摻了雷部天將的引雷砂。“

孫悟空耳中的毫毛突然豎起來，他聽見七十二洞方向傳來金石相擊的脆響。

掌心太極圖不受控地轉動，將滿地枯葉卷成漩渦。

漩渦中心漸漸顯出水簾洞前的景象——那道石碑裂縫里，青銅鎖鏈正隨著梵文誦經聲緩緩蠕動。

“老沙，把你褲腰帶借俺老豬使使。“豬八戒突然扯過沙僧的玄鐵腰帶，對著云層里忽明忽暗的星子比劃，“北斗第七星搖光位，看見沒？

那團紫霧在吞星芒呢。“

沙僧按住即將暴走的降魔杵：“天猷元帥的紫微斗數陣，他們用星斗定位布防。“他扯回腰帶時帶落塊鱗甲，鱗片上的雷紋在月光下組成南天門的輪廓。

孫悟空忽然躍上最高的焦木，裂紋密布的手掌按在樹干上。

青白光芒順著樹紋滲入地脈，地底傳來鎖鏈繃斷的錚鳴。

十丈外的石碑應聲炸裂，青銅鎖鏈如巨蟒破土而出，鏈身上梵文竟在太極圖照耀下褪成血色甲骨文。

“這是......“豬八戒的釘耙勾住一節鎖鏈，獠牙差點被反震崩斷，“上古妖文？

怎么寫著'女媧敕令'？“

沙僧的降魔杵突然嗡嗡震顫，杵頭裂痕里滲出暗金色液體。

他沾了點放在鼻尖：“瑤池瓊漿？

這降魔杵是王母宮前的燈柱？“

“看來咱們家當都挺有來頭。“孫悟空笑得金瞳流光，裂紋已蔓延到鎖骨，“老君爐里煉過的石頭，雷音寺前聽經的燈柱......“他忽然抓起豬八戒的釘耙往地上一插，九齒釘耙竟自動長出蟠桃紋路。

豬八戒嚇得一屁股坐進焦土堆：“這耙子俺老豬從云棧洞順來的！“他蹄子突然被什么硌到，扒拉出半塊刻著兜率宮符印的丹爐殘片。

夜梟的啼叫劃破死寂。

沙僧突然甩出降魔杵，杵頭燃起的金色火焰照亮整片桃林。

焦黑的樹干上，不知何時爬滿閃著佛光的蛛絲，每根絲線都綴著米粒大小的紫金鈴。

“誅妖網的陣眼。“孫悟空指尖燃起混沌之火，火苗卻突然被蛛絲吸走，“有意思，如來連八寶功德池的紫金砂都舍得用。“

豬八戒突然撅著屁股鉆進地縫，再出來時獠牙上掛著半截藕絲步云履：“千里眼還是順風耳的？

這鞋底還沾著廣寒宮的桂花膏呢！“

沙僧的降魔杵突然指向東北方。

眾人順著杵尖望去，北斗天樞星的位置赫然懸著盞琉璃燈，燈芯爆開的火花正化作十萬天兵輪廓。

“猴哥，要不要先給那幫孫子來場流星雨？“豬八戒的釘耙開始自動旋轉，帶起的旋風卷著焦土凝成隕石。

孫悟空卻盤腿坐在青銅鎖鏈上，裂紋里的光芒順著鎖鏈紋路游走：“急什么，讓他們看場好戲。“他忽然扯下毫毛吹向紫金鈴，鈴鐺里傳出巨靈神打鼾的聲響。

沙僧突然將降魔杵插入地面，杵身裂痕里涌出的瓊漿竟在焦土上畫出天河陣圖。

他抬頭望天，北斗第七星的光芒突然被血色浸染：“子時三刻，貪狼吞月。“

話音未落，七十二洞方向騰起五色妖火。

孫悟空耳中傳來馬流元帥的密語：“稟大圣，各洞妖王按您留下的陣圖，已用三昧真火熔了三百里內的引雷砂。“

豬八戒的釘耙突然自己飛起來，對著虛空猛砸九下。

九聲鐘鳴震落云層里的窺天鏡碎片，每片鏡子里都映著托塔天王鐵青的臉。

“該給孩子們加課了。“孫悟空彈指擊碎所有鏡片，碎片落地化作三百草頭神木雕。

他轉頭望向東天漸白的魚肚，裂紋中的光芒突然暴漲：“寅時練兵，練不會騰云術的，統統扔進老君的煉丹爐醒神！“

晨光刺破云層時，水簾洞前已立起八根青銅柱。

柱身甲骨文在太極圖催動下活過來，化作上古妖文在空中結陣。

馬流元帥領著七十二洞妖兵操練，兵器相撞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補天石虛影。

沙僧的降魔杵插在陣眼，杵頭燃起的金色火焰里不時閃過靈山景象。

豬八戒四仰八叉躺在青銅柱頂，鼾聲震得柱身甲骨文直抖：“......再來三壇......把嫦娥的玉兔烤了......“

正午驕陽突然被陰影啃食。

孫悟空躍上云頭，金箍棒攪動萬里晴空，卻攪不散那團吞日黑影。

裂紋中的太極圖自動護主，將黑影撕開道口子——裂縫里赫然飄著半片靈山菩提葉。

“如來老兒送點見面禮都這么寒酸。“孫悟空笑得放肆，耳中毫毛卻聽見小靈的冰晶葫蘆傳來碎裂聲。

他低頭望去，葫蘆表面的冰紋正被血色浸染。

七十二洞妖火突然齊齊轉向西北。

沙僧的降魔杵嗡嗡作響，杵頭裂痕里滲出黑色液體。

豬八戒的釘耙自動飛向水簾洞，九齒深深扣入寫著“齊天“二字的石匾。

當最后一縷天光被黑影吞沒，西北天際亮起道青色閃電。

那閃電劈開云層卻不消散，反而在空中扭曲成三尖兩刃刀的輪廓。

七十二洞的虎先鋒突然跪地嘶吼，它額頭王字紋里滲出的血珠，竟在空中拼出“顯圣“二字。

孫悟空的金箍棒突然重逾萬鈞，棒身龍紋睜開猩紅豎瞳。

他單腳跺地，震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成十萬天兵虛影，每個幻象胸口都嵌著塊補天石碎片。

“好戲開場。“他轉動金箍棒的手腕突然爬滿青筋，裂紋中的太極圖將漫天幻象吸入棒尖，“孩兒們，今日教天庭看看——“金箍棒指天剎那，黑影里傳出三十三重天同時震顫的轟鳴。

七十二洞妖王齊聲怒吼，聲浪震碎百里內的窺天鏡。

豬八戒的釘耙勾住閃電尾巴，竟拽出半截哮天犬的殘影。

沙僧的降魔杵插入天河陣圖，杵身突然長出七寶妙樹的枝椏。

當第一滴血雨穿透黑影，西北天際的青色閃電突然炸成千萬流星。

馬流元帥的令旗剛舉到半空，七十二洞妖火竟自動結成女媧補天陣——陣眼處的青銅鎖鏈嘩啦作響，鏈身上甲骨文如活蛇游向云端。

孫悟空耳中突然響起小靈的密語，那聲音裹著冰晶碎裂的脆響：“石頭，靈泉水......“話未說完，他腰間的冰晶葫蘆轟然炸裂，飛濺的冰刃在空中拼出半卷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