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斯的笑聲在雷暴中顯得格外清晰，它那殘破的魔神之軀也在逐漸崩解。

但它眼中的邪火卻燃燒得更加旺盛，幽綠色的火焰中夾雜著紫黑色的深淵之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瘋狂翻涌著！

“這樣也好，巴爾澤布……”

就讓我為這六千年的歲月，畫上一個句號吧。

它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恢復了身為魔神的威嚴。

“就讓我看看……”

它的巨爪猛然拍下，深淵之力化作一柄纏繞著亡魂哀嚎的巨劍！

“如今的你相較于當年的你，到底有沒有長進吧！”

“深淵·寂滅！”

影的眼神一冷，也終于斬出了那一刀：“無念，斷絕！”

刀光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時間都仿佛在此刻凝滯。

而赫里斯的深淵之劍也朝著她轟來，與刀光轟然相撞！

“轟————————！！！”

兩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碰撞的中心點迸發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隨即化作毀滅性的沖擊波，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千米高的巖峰在余波中粉碎，巨石如雨般墜入沸騰的海面。

就連云層都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金色的屏障在江棲月面前劇烈震顫，抵擋著兩人的戰斗余波。

“尊重嗎……”

她低聲呢喃，隨即抬起手：“天光。”

懸浮在她身側的圣劍驟然飛向高空，劍身迸發出耀眼的金色輝光，隨即——

“錚！錚！錚！”

無數道劍影在空中凝結，遮天蔽日的覆蓋了這片區域。

江棲月輕輕一揮，懸浮于空的圣劍就化作無數道金色流光，落在了影與赫里斯的周圍。

圣劍彼此相連，交織成巨大的屏障，將兩人的戰場徹底隔絕。

兩人的余波擴散到屏障上，也只能激起陣陣的金色漣漪。

這是屬于他們的對決，出于尊重，她不該出手，而且影也不會敗。

……

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交鋒中不斷湮滅，又在湮滅中不斷重生。

“當年……”赫里斯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斬我的那一刀的時候，可比現在要堅定多了。”

“你錯了。”影冷哼了一聲：“我如今，也依舊堅定。”

“而現在，我沒有對你留手的理由了。”

“此刻，寂滅之時！”

天地間的雷元素突然靜止了。

飄散的雷光，翻涌的浪花，甚至正在崩解的空間裂痕，都在這一刻凝固。

唯有影的刀光在移動，帶著斬斷時空，斬斷一切的威勢。

雷電也徹底壓過了深淵，赫里斯腐朽的身軀開始從指尖寸寸瓦解。

但它的笑聲卻越來越響，邪火在即將消散的眼眶中跳動得愈發歡快。

“很好…就是這樣……”它的聲音開始虛幻：“這才是…我身為魔神…應有的終末。”

當最后的雷光吞沒它時，影有那么一瞬間，仿佛看到那團邪火變回了曾經的鎏金色。

魔神死亡的余波散去后，海面上漂浮著星星點點的余燼，薙刀的刀身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江棲月撤去劍陣飛了過來，圣劍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悲憫：“深淵，終究是災厄的力量。”

她輕聲說道，聲音隨著海風飄遠：“這世間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但這就是命運。”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魔神，還是渺小的人類，都無法逃避的命運。”

她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閃爍的余燼。

那光芒在她掌心短暫的停留了一瞬，隨后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若因不公就要引來深淵來毀滅世界，那么會有多少無辜之人被牽連？多少本該幸福的靈魂要為此陪葬呢。”

海面漸漸平靜，朝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赫里斯……”她對著空蕩的海面微微頷首：“一路走好。”

影沉默地望著赫里斯消散的方向，直到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

影嘆了口氣：“最后那一刻，它收回了所有防御，深淵之力明明還能抵抗，但他主動散去了。”

“它一開始就在挑釁我。”她的聲音中滿是不解：“逼我向它斬出最強的那一刀。”

為什么？為什么要……求死？它為了活著，甚至沾染了深淵，如今卻一心求死？

江棲月靜靜地聽著，也嘆了口氣：“我看出來了。”

她看向天空，看著緩緩升起的太陽：“深淵，會腐蝕一切，你知道的。”

在赫里斯墮入深淵的這些年里，它也已經被深淵所折磨的不成樣子了吧。

不只是肉體，還有精神，而它又不愿徹底喪失自己的意識，只能選擇了這種極端的方式。

以此，來向影尋求一死……終得解脫。

江棲月輕輕勾起嘴角，晨光為她清冷的面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伸手接住一縷穿過云層的陽光，指尖流轉著溫暖的光暈。

“至少，它如今終于解脫了。”

“千年的執念和深淵不斷腐蝕著他的意識，比死亡還要更加沉重。”

影靜靜地站在海面上，沉默的看著赫里斯的余燼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

“原來如此……”

江棲月輕輕的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別多想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去走。”

別說是魔神，哪怕是龍王，沾染了深淵后也會被逐漸侵蝕。

而當發現了自身的變化時，如赫里斯這般的魔神，又怎會容忍自己變成行尸走肉呢？

影和江棲月回到了鳴神島，淡紫色的結界也隨之緩緩消散。

“回來了。”真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赫里斯它？”

這么近的距離，她也感受到了赫里斯的氣息。

這位前輩歲月悠久的前輩，沒想到……

“解脫了。”影的聲音很輕，話落就朝著稻妻城內走去了。

江棲月看著離開的影，微微嘆了口氣：“真姐姐，接受了深淵的赫里斯，如今…也算是解脫吧。”

她不知道赫里斯和兩人之間的過往，背景故事里并沒有寫。

但從三言兩語中也能拼湊出來，在兩人的記憶中，赫里斯應該是一位仁慈的魔神吧。

“是啊。”真苦笑了一聲：“千年的執念，終于可以放下了。”

從當年影戰勝了赫里斯開始，她就發現了這位前輩的變化，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