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看著程處弼懵逼的樣子，李承乾的惡趣味得到滿足，開懷大笑。

‘.............’

程處弼腹謗不已，你是太子，你了不起。

本來有些拘束的秦懷玉、羅通倒是因為這個小插曲，放松了許多。

“武德五年，洺水城破，剡國公被俘，后被劉黑闥殺害，迄今為止，19年。”

“羅通，你心中可有怨？”

李承乾莫名的提起了曾經(jīng)的舊事。

當(dāng)年，劉黑闥來勢洶洶，若非羅士信守住洺水城，又怎能挫敗叛軍之驃銳，這才有了雙方對峙洺水，李世民堅壁不戰(zhàn)，以挫其鋒，另遣奇兵斷其糧道，最終一舉擊敗劉黑闥，粉碎了聲勢浩大的河北叛亂。

盡管，羅士信被葬于北邙山，卻無人在乎郯國公府的孤兒寡母，哪怕羅通已經(jīng)加冠，也沒能承襲爵位，別說降等襲爵，就連一個小小的勛爵、官職都沒有。

“稟太子殿下。”

“末將不敢怨。”

羅通眼眸一凜，正聲回道。

“不敢，好一個不敢。”

瞥了他一眼，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接著將話鋒指向秦懷玉：“胡國公一生戰(zhàn)功卓著。”

“美良川之戰(zhàn)擊敗尉遲恭，迫降敵將，虎牢關(guān)之戰(zhàn)擊敗竇建德，援軍斬將。”

“四平山之戰(zhàn)，惡斗宇文成都，兩軍陣前專挑對面最能打的。”

“武德九年，玄武門事變，唯有胡國公不曾親歷廝殺，被拜為左武衛(wèi)大將軍，食實封七百戶。”

“你已經(jīng)26歲，胡國公之爵尚不能襲，闔府上下無一人有官職在身。”

“孤不相信你心中沒有一點想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秦懷玉退后一步，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這一步是對皇權(quán)的尊重，但他并不屈服，秦瓊之功，冠絕大唐，有目共睹。

“想必讓你們跟著孤這個不受寵的瘸腿太子，那一道圣旨詔書應(yīng)該在兩府掀起了軒然大波。”

“如今可有后悔？”

走到了射殿臺階前，李承乾獨自一人眺望近在咫尺的太極宮，開口問道。

“太子殿下英明果敢，賞罰分明，我等敬佩之至。”

秦懷玉、羅通對視了一眼，發(fā)自內(nèi)心的說道。

來之前當(dāng)然是有些后悔，畢竟，東宮勢弱，人盡皆知。

可來了之后，一樁樁、一件件早已讓他們洗刷了對李承乾的認(rèn)知，古之明君，不外如是。

何況，瘸腿太子這個稱呼從他們親眼看見李承乾的那一刻，早就化作云煙散。

“今日在這，孤只說一句。”

“金樽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伴隨著一句話從李承乾嘴里吐出，現(xiàn)場的氣氛驟然一變。

“殿下。”

秦懷玉、羅通、程處弼三人心中一震。

這一句不單單是詮釋了李承乾想做什么，更像是給予他們承諾和警告，跟著東宮，榮華富貴不缺，若有違太子令，后果一切自負(fù)。

“踏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yuǎn)處傳來，東廠督主稱心匆匆上前稟報道：“殿下。”

“太極宮有旨，命晉王開府建衙，諫議大夫褚遂良任晉王長史。”

‘唰！！！’

這個消息讓還在呆滯中的秦懷玉三人猛然回神，晉王開府，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稚奴如今才十三歲，陛下就迫不及待的讓他理政。”

“看樣子，最近一段時間，孤那個愚蠢的弟弟做了不少事情。”

“這朝堂的局勢越來越有意思了，山東士族對毆關(guān)隴門閥，嘖嘖嘖。”

目光幽深，李承乾一副興致勃勃的看戲姿態(tài)。

秦懷玉、羅通、程處弼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種話題誰敢參與呀。

“你們先下去。”

擺了擺手，李承乾吩咐了聲。

“是。”

秦懷玉三人如釋重負(fù)，趕緊離開了射殿。

在他們走后，東廠督主稱心接著補充了一個消息：“殿下，魏王府有信傳來。”

“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太原王氏、范陽盧氏已經(jīng)有人進(jìn)入了魏王府任屬官。”

“魏王牽頭編撰的《括地志》已經(jīng)完稿，不日就準(zhǔn)備上書朝堂。”

‘原來如此！’

李承乾立馬明白了晉王李治開府的由來。

看樣子，山東士族毫不掩飾的支持魏王奪儲已經(jīng)觸及到了李世民的底線，這才會不惜將晉王李治拉出來打擂臺，真正的棋子并不是李治，而是站在李治背后的褚遂良、長孫無忌。

“殿下。”

“魏王聯(lián)系了不少人，打算在八月的望日朝會上提請?zhí)┥椒舛U。”

“據(jù)悉，魏王打算以北疆不寧為由，讓您出鎮(zhèn)并州，巡撫東突厥及草原各部。”

東廠督主稱心提到了一件特別的事情，引起了李承乾的注意。

“讓孤出鎮(zhèn)并州？”

聞言，李承乾啞然失笑。

現(xiàn)如今，晉王李治遙領(lǐng)并州大都督，徐世勣任并州都督府長史。

如若太子出鎮(zhèn)并州，這無疑是在李治的勢力范圍橫跳，最先引起的必然是來自徐世勣的敵對。

不得不說，魏王府的智囊團還真是出了一個有意思的招數(shù)，只可惜，他們沒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盤還沒來得及打，當(dāng)今陛下就將晉王和魏王弄成了敵對陣營。

“殿下。”

“是否要...”

稱心眼眸中閃爍著寒芒，詢問出聲。

“不。”

微微搖頭，李承乾笑道：“孤這位愚蠢的弟弟喔，倒是送了一份大禮。”

“孤正愁沒有理由前往并州，對付真珠夷男，他倒好，瞌睡送枕頭。”

“將此事告知鄭國公，讓少詹事在八月的望日朝會上附和鄭國公之言，把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

以李世民的心性，如果只是一些人上書支持泰山封禪，那么，魏徵出面勸諫，極有可能打消他的念頭。

可要是魏王、東宮兩方勢力在這件事上呈對峙態(tài)度，他可是會想都不想站在李泰一方，再加上，李世民同樣早就想封禪泰山了，自然而然不會同意魏徵的勸諫。

東宮少詹事張玄素的出面只會讓這場鬧劇變得更加離奇，從而促成李世民封禪泰山之事，這恰恰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借此機會踏出東宮，前往并州。

玄武門繼承法的核心要素不是800勇士，而是執(zhí)掌天下的兵權(quán)，太子要獲得邊軍大將的認(rèn)可，這都需要赫赫戰(zhàn)功，薛延陀南下進(jìn)攻東突厥就是一次最好的機會。

“是。”

稱心聽后，連忙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