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顧安就聽見了一陣悠然的曲聲。

然后緊接著就是姬澤宇的聲音。

“好曲，不愧是素裳娘子所奏，深得我心啊，你們愣著干嘛，還不快鼓掌！”

一陣掌聲過后，就又響起了另一首曲子。

五樓一整層都是開放式的，除去四周的雅座，就剩下中間的一座被四面屏風擋住的臺子。

和之前他去的三樓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

只是原本在中間跳舞的藝伎，此刻變成了那素青裳坐在那撫琴，雖然隔著屏風，只能看出些許影子，但還是認出了她。

曲聲悠揚，但總是會出現一些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周圍叫好。

顧安定睛看去，那喊聲的主人，正是躺在地板上的姬澤宇。

一曲彈奏完后，他還不忘捧場，走到其他桌客人那里，強迫他們打賞，消費。

“四...宇公子，我今天實在是沒帶那么多靈石，您看要不下次我多帶點過來？”那客人表情有些難堪。

能上染塵樓五樓的人，基本都是平城里不差錢的主，顯然都認識四皇子，但在外面沒有人敢直接叫出來。

“什么下次，明天就來，記得多帶一點。”姬澤宇笑著拍了拍那人的腦袋。

但下一刻就被顧安整個人拎了起來，帶著離開了五樓。

前者抬頭看是顧安，就趕緊和屏風里的素青裳解釋：“素裳，等會你先別走，等我回來的，一定要等我啊。”

不過屏風中的素青裳根本就沒有搭理他，繼續彈奏著。

話沒說完，姬澤宇就被顧安拎到了頂樓，借著晚風吹散了些他的酒意。

看著跟在顧安身后的姬五，他就知道肯定是他叫來的。

“你回來了啊，提早說一聲，我親自去接你，哪里還要你來這里找我。”姬澤宇笑嘻嘻的開口，全完沒有之前在樓下的那副樣子。

顧安則是直接問他：“你在這住了大半個月，這就是你和我在信中說的脫不開身，有重要的事需要辦？”

“人生大事，還不算大事嘛？”姬澤宇卻異常認真的反問。

顧安聽的一陣頭大，想要勸他卻又不知如何勸，只能勸解。

“別人生大事了，你們兩個是不可能有結果的，她的身份可是...”只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卻沒想到被姬澤宇自己接過了話：“我知道她是這染塵樓的花魁，父皇肯定是不允許這種人進家門。”

“但是我就是要娶她！就算父皇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也要娶！”

隨即又突然轉頭看著二人開口問：“你們知道一見鐘情的感覺嗎？”

顧安聽到他問出這個問題，算是知道這個四皇子，已經陷進去了，此刻說什么都沒用了。

姬五戴著面具，看不出來表情，但應該也是很無語。

就在他們陷入沉默時，身后的樓道里傳來上樓的腳步聲。

三人回頭看去，走上來的那人正是先前在五樓撫琴的素青裳。

只見她朝著姬澤宇丟出一個布袋：“我不會要你的東西，下次你也不要強迫其他客人花錢。”

隨后又朝著顧安說道：“管好你的朋友，別讓他再來煩我了。”

說完就下了樓，根本就沒多看姬澤宇一眼。

顧安剛想讓姬澤宇認清現實，人家根本就不喜歡你，甚至都沒入的了眼，但后者又搶先他一步開口。

“看到沒，她開始心疼我花錢了，這是不是代表我們的關系又近了一步？”

隨后又突然問顧安：“她說你的那個朋友是誰？你趕緊告訴他，讓他以后別來煩素裳了。”

顧安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一句話沒說。

氣氛有些尷尬，姬五在一旁都想用腳趾摳地了，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四皇子，你有沒有想過，她說的人，可能是你呢？”

但姬澤宇何許人也，站起身當做沒聽到：“走！今天顧安回來了，我們給他接風洗塵，剛好我在這也住膩了，也該回靈池看看了。”

然后就帶著顧安姬五二人離開了染塵樓。

樓里的客人和管事的看見四皇子走了，紛紛面露喜色拍手叫好，終于送走了。

......

三人回到碧瑤靈池后，姬澤宇將人都趕了出去，直接閉園了。

隨后在湖邊隨便找了片還算干凈的地方，升起了火堆，又讓姬五去湖里抓幾只魚，說是要露一手烤技。

沒一會靈池內就升起了一道炊煙，姬澤宇一臉灰黑，魚還烤的焦糊，沒有一點食欲。

最后還是顧安出手，重新烤了三條色香味俱全的魚。

結果姬澤宇非要顧安多烤一條，說他吃不飽，無奈之下只好多烤了一條給他。

同時也順手撈了幾條放在衍空樞里養了起來。

三人在吃完烤魚后，就見姬澤宇把那第四條給保存了起來，然后叫下人送去染塵樓，說是給素裳姑娘送去好吃的。

合著讓自己多烤一條，是為了給人家送過去....

顧安此刻內心只有兩個字來形容這四皇子。

舔狗。

姬澤宇瞧見他們二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憐憫與惋惜，頓時就不樂意了。

“這么？一條烤魚而已，整片湖里的魚還不夠你們吃啊。”

說罷就獨自朝著湖中的閣樓走去，不管他們兩個，嘴中還哼著那素青裳彈奏的曲目。

顧安拍了拍姬五的臂膀，語重心長道：“我盡力了，實在沒辦法，你就讓太子把人綁回宮里去，就說他在外面拈花惹草，有傷皇室名聲吧。”

姬五也知道，這是最后的辦法了，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離開了碧瑤靈池后，顧安又來到了金玉閣，經過了邊疆地宮這一行，他口袋里的靈石庫存也已經所剩不多了，特別是那蓮花道臺，直接花費了他大半的積蓄。

來這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變賣點東西，換成靈石好修煉。

要知道，他手里，還有好幾十箱從段玉堂那里繳獲的丹藥，應該也能值點錢。

但最重要的，還是那部地金皮，當時就已經在軍中傳開了，雖然被下令不能外傳，但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遲早會被公布出來。

不過他給出來的，自然是沒有被修改過的那一本。

在顧安亮出金玉閣的金卡時，就有專門的接待來領路，在得知他有功法要出售的時候，就被帶到了二樓。

很快一個類似管事的人，帶著一個鑒定師來到了他的房間。

售賣功法通常都需要先確定品級，再確定實用性，最后再給出價格。

只是他們在看到顧安給出的這部，是丙級的地金皮后，都說自己做不了主，讓他稍等片刻。

顧安也沒有意外，畢竟是天罡老祖拿出來做魚餌的功法，價值自然不用多說。

再等待了片刻，門外就傳來了兩道輕佻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