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犯法了你知不知道！”

當面前名叫風間公親的刑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八云總感覺有點耳熟。

他想問警察辦案的手法是不是只有這么兩招。

不是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自己殺人了，就是問自己有沒有犯法。

八云用柔軟的舌頭舔了舔齒縫里面的米粒，看了看四周。

環境有點簡陋。

不像電視里面有那種厚厚的隔音棉，也沒有黑警拿著臺燈直射他的眼睛。

看起來不太像是會屈打成招的場所。

八云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什么罪？”

八云好奇，工廠殺人案的話，警方現在的重心應該村夫浩二身上。

“假鈔制作罪。”

風間公親旁邊的年輕警官眸光冷冽，八云記得他，西木野一郎。

“假鈔制作？”

八云愣了愣，沒想到對方拿這個當突破口。

他在從工廠出來之前幫助村夫浩二他們制作了面值超過兩億元的美刀，按照等價的日幣換算，他下半輩子應該在牢里了。

不過...

“日本法第148條，生產，制作假幣，最低處三年以下刑法，最高無期。”

“但是那只適用于日幣制作。”

八云冷靜的好像為自己辯護的律師。

日本刑法只針對日幣制作，如果涉及到境外貨幣制作，則有一部專門的《處罰偽造外國貨幣等行為法》。

這或許也是村夫浩二他們在國內制作假鈔的關鍵，總之，只要不被日本警方當場抓住使用國外貨幣造成市場流通了。

那八云就是....

“我應該是無罪的。”

八云歪了歪腦袋，風間公親不知道他在裝傻還是在挑釁。

“唬不住這小子啊！”

西木野咂了咂嘴。

以前，只要他們拿出這一套，嫌疑人不說膽戰心驚也會手忙腳亂。

但是八云不一樣。

這家伙思路清晰的可怕，問題是他還很懂法。

“之前來過？”

風間公親蹙眉，說出來好像接頭暗號一樣的語言。

“沒有。”

八云搖搖腦袋，他前二十四年奉公守法，跟日本警察接觸的唯一一次也就是去役所里面將自己的父母信息銷戶。

那樣的話福利院就可以按正規程序收養他，除此之外他并沒有太多與警察打交道的經驗。

對面兩個警察對視一眼，明顯沒憋好屁。

“是這樣的。”

風間公親咳嗽了一聲，緩緩坐直身體。

“聽說你在工廠里面待了一段時間，在那的感覺怎么樣？”

怎么樣？

八云有點奇怪。

‘里面的人又有才華，說話又好聽，就是一扎一個不吱聲，有點太可惜了。’

這種話當然不能說。

“還行吧。”

八云隨口回答。

在工廠那幾天，他其實并沒有受到太過嚴苛的對待。

早上起床雕刻，下午幫他們看看印刷紙張的活。

總之一句還行真的能夠概括。

對面兩個警察又對視了一眼。

“是這樣的。”

風間公親咳嗽了一聲。

原本想讓八云戴罪立功，但現在只能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跟對方交談。

“你也看到了，這次的假鈔案屬于大型犯罪事件。”

帳篷外的人忙忙碌碌，因為除了村夫浩二這個大雷，包括警備部，刑事組，整個東京警視廳來了不少人。

“聽說你在工廠里待過一段時間，你說有沒有可能。”

風間公親一副看著熱心市民的表情。

“你再幫我們去跟假鈔團伙的人接觸一下。”

讓八云見月去接觸假鈔集團的人，是風間公親看了卷宗后想出來的。

源氏重工那邊調查受到了阻力，而八云是唯一跟他們有過接觸的人。

“調查？”

八云看著面前的兩個警察面色有點古怪。

“就是配合，配合，你不是會制假么，我們在江之島那邊那邊的同事找到一個跟木尾加工廠類似的假鈔團伙，你去跟他們接觸吧，嗯？你不是專業的么？”

西木野這個警察，好像對八云態度不是很好。

他有點奇怪的問。

“假鈔案你們不能直接去查么？”

當初八云裝成雕版師，是因為他們沒身份，沒由頭。

所以偷偷摸摸玩臥底。

現在這些代表警務系統最高權威的刑事組干員不去學著電視里的FBI一樣“open the door”源氏重工的門。

反而要讓自己一個普通市面熱心幫助。

“你們的稅金白領了么？”

八云是有點好奇的問出這句話的，他真的沒有挑釁的意思。

風間公親有點尷尬，西木野則是臉都氣紅了。

“是這樣的。”

風間公親打斷了西木野“你是公民，配合警方查案是你的義務”這種官方說辭。

“源氏重工這個企業有點特殊，我們沒有辦法對他直接展開盤查。”

這次假鈔案的源頭，多多少少跟這個盤亙在國內的重工企業有關系。

“特殊？”

八云好奇，一個公共企業有多特殊才能讓警察也不敢輕舉妄動。

“國內三分之一的汽車零部件供給，都由他們完成。”

風間公親的話讓八云咂舌。

汽車是日本第一支柱產業，而能夠完成國內三分之一的零部件供給產量，說是體量巨大一點不為過。

日本是資本主義社會，擁有巨大體量的情況下上到政黨，下到民眾。

總之源氏重工就是一個盤根錯節的怪物。

“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們沒辦法帶他們回來調查。”

日本警察真是神奇。

八云心里這么想。

那個女人殺人都已經有兩個目擊證人了，他們還在這里找證據。

要是有兩個人說八云自己殺人了，八云估計現在自己已經被丟到大牢里了。

“我拒絕。”

八云不爽，跟這種警方合作還不如自己想辦法。

如果八云不知道《處罰偽造外國貨幣等行為法》，現在西木野應該會蹦起來說一句。

“八嘎呀路，你以為我們在跟你商量么？”

但是八云好像十分了解相關法律法規。

“你考慮一下吧。”

風間公親有點頭疼。

現在搜山找不到村夫浩二，源氏重工那邊也毫無進展。

看著老刑警在那抓耳撓腮，八云有點好奇。

如果對方知道是琉璃川輝夜這個好侄女教的八云警方的應對方式的話。

對方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會是怎樣。

來之前，覺得他沒問題的琉璃川就大概告訴了他日本警察們的常用套路。

此時看著對面兩人犯愁的樣子。

--你們家里養了鬼啦，你們知不知道。

八云搖頭，正式走出了高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