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香樓的紅燈籠晃得人眼暈，床幔里伸出的手白得瘆人。

“小郎君好俊的皮相，快讓奴家好好瞧瞧。”

自稱新頭牌的姑娘纏了上來，腰間的銀鈴響得人心慌。

聞著屋子內的香薰，東方順突然覺得非常不對勁。

今日是自己穿越到到這個世界一周年整。

為了好好慶祝一下，他拿出攢了好久的靈石來翠香樓品品茶，聽聽曲。

而現在這姑娘怎會連解他腰帶的架勢都像殺豬匠捆牲口一般？

他瞥見女人耳后一閃而過的符號，瞬間感覺好似涼水澆頭懷里抱著冰。

那分明是合歡魔宗的印記，據說被她們采補過的男子都會變成人干。

正道盟掛在華靈坊市城墻上的《魔宗修士辨識指南》就在他卦攤旁邊。

他天天都能瞅見，不會認錯。

“小娘子且慢！”東方順翻身滾下軟榻，“我突然想起自家丹爐上還燉著…”

話還沒說完，他卻發覺渾身靈力就像被冰封一般，心中暗道不好。

他又抬頭瞧了一眼屋內的香爐，終于明白過來：自打自己進了這房間的那一刻，恐怕就已身陷囹圄。

銀鈴驟響，房門被無形法力封死，東方順的嘴也被布團塞住。

此女的修為至少是練氣上境，比他高了兩個層級。

女人舔著鮮紅的指甲湊了上來，冷笑道：“來了老娘房里，還想全須全尾地走？”

片刻之后，青年的丹田處傳來毒蛇噬咬般的刺痛，那是快被采補到根基盡毀的征兆。

東方順感覺大量的靈氣正在從自己的氣海被強行抽離。

但因為靈力被封，他只能胡亂掙扎，痛得嗚嗚亂叫。

女人的指尖挑起他下巴：“小郎君這身精血，倒是比前幾個耐燒些。”

“可惜饒你奸似鬼，喝了老娘的洗腳水。”

東方順瞪著對方的臉，突然發現視野里浮出幾道扭曲的金線。

他眨了眨眼，那些字符反而愈發清晰。

【檢測到惡意做空，建議反手做多】

【目標：紅芍，合歡宗暗子（評級：垃圾股）】

【首次交易可融資貸款練氣期整境靈氣】

“居然還妄想催動靈力？老娘送你最后一程！”女人嗤笑著準備著掐訣，卻見青年的嘴角也扯出了一個怪異的笑。

“穿越到此方世界整整一年，系統終于來了嗎？”

東方順福至心靈，他遵循肌肉記憶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猛地抓住女人手腕。

他感到氣海中本已被抽空殆盡靈氣瞬間憑空增多了數十倍，而這些靈氣又像海水倒灌一般涌向女人的氣海。

女人驚愕的表情定格在靈氣倒灌形成的漩渦中。

“怎么會…啊！”她慘叫著想把手甩開，卻被東方順越攥越緊。

女人面容開始扭曲，原本嬌艷的臉龐此刻青筋暴起，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撐開。

她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細蛇在游走，失控的靈氣在她體內瘋狂涌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煮沸的水在翻滾。

“喜歡吸，這下夠你喝一壺了。”

東方順手抄起桌上的酒壺砸過去，“砰”的一聲，女人的身體抽搐著倒下了。

上一世腦溢血前的最后一刻，他也是這樣將保溫杯砸向顯示跌停的證券交易所屏幕的。

氣海爆裂的瞬間，女人的身體像充氣過度的皮球般膨脹，又迅速干癟下去。

死前的最后一刻，她的眼睛瞪得極大，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時，鴇母焦急的拍門聲混雜著系統提示音在東方順耳邊響起：

【做多成功！分紅20%靈氣】

【融資貸款請在一個月內還清，否則強制平倉】

他驚奇地發現，氣海中的靈力不但沒有減少，自己反而突破了困擾原主很久的練氣下境瓶頸，達到了練氣中境。

“做多成功？”什么意思？

來不及等他細想，鴇母已經撞開了門：“客官這是怎么了…”

“啊！”她看見房中滿地狼藉的情形，嚇得花容失色，用手絹捂住了嘴。

東方順在一息之內理清了思路。

“別嚷！”他打斷了鴇母想要喊人的舉動。

東方順瞇起眼睛，走到太師椅前大搖大擺地坐下，指節在桌面上敲出“篤篤”的聲響。

這節奏他熟得很。

前世在證券交易所里，他也沒少見客戶經理靠這招唬住散戶。

“哼哼，貴店…”東方順拖長音調，一指尸體后脖頸上的標記，“為何與合歡魔宗的妖女勾結，想要害我性命啊？”

“客官明鑒！借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鴇母上前看清后，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這賤人幾日前才來應聘，說是從南邊逃難來的...”

“要是正道盟的修士知道此事，當會如何呀？你也不想翠香樓的生意再也開不下去了吧。”

“這，這……奴家愿意給您全額退款。”鴇母滿面愁容，不知如何是好。

“咳咳，我剛剛可是受盡折磨啊。”東方順裝模作樣地捂著胸口咳嗽，“得加錢。”

他心中暗自得意，三言兩語就控制住了局勢。耍嘴皮子，這可是小爺我的看家本領。

東方順沒理依然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鴇母。

他起身來到合歡宗妖女尸體面前蹲下，先收了她的鈴鐺法器——這可是值錢的玩意兒。

又三兩下摸出一個了儲物袋，用神識一掃，里面有幾十塊靈石，兩個卷軸，一些破爛材料，還有一枚戒指。

“連塊中品靈石都沒有，也是個窮鬼。”東方順暗罵一聲，將儲物袋塞在進自己懷中，數出三枚靈石拍在桌子上，力道震得茶盞一跳。

他盯著鴇母的臉，似笑非笑道：“今夜之事若傳出去...”

原本他也不想敲詐什么，只是打個棒子給顆甜棗，震懾一下鴇母。

正道盟和魔宗的沖突日益激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惹上麻煩。

而且傳出去也不好聽：東方順撐死了合歡宗妖女？

簡直有辱自己“布衣神相”的威名！

“不敢不敢！”鴇母聽聞此話先驚后喜，連連擺手，“客官慢走！”

東方順又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摸出張幻形符。符紙貼在女子尸身上，尸體轉眼化作個醉漢模樣。

他扛起“醉漢”往翠香樓后院去，一路上經過的房間里鶯歌燕舞，傳來嬌儂軟語。

東方順慶幸走道里沒遇上其它客人，他來到偏僻之處，環顧四周無人后掐訣念咒，祭出了個火球術將尸體燒的干干凈凈。

從翠香樓出來已是深夜，東方順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地走在坊市的大街上。

先是被封印了靈力，接著差點被抽干氣海，最后又突然破境，他覺得現在自己對靈氣的控制有些不穩。

今夜發生的事情夠多了，東方順心中思緒萬千。

當務之急，是趕快回卦攤先好好先穩固境界，然后研究剛覺醒的系統。

畢竟系統的最后一句：“融資貸款請在一個月內還清，否則強制平倉。”

這話喚起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