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鳴吃面的動作很是文雅。

她用筷子勾起明黃的面條，腦袋不動，一點點的把面條往小嘴里吞。

李牧挑刺道：“吃這么慢，吃山珍海味啊？”

“快一點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白鹿鳴把嘴巴里的面條吞下肚子后，說道：“李牧，謝謝你，你是一個好人。”

李牧沒好氣，好家伙，自己被發好人卡了！

十多分鐘后，白鹿鳴吃完飯，她收拾著碗筷，又拿出一塊藍色抹布來，把桌子清理好。

清理完廚房后，少女出來，李牧坐在沙發上等著她。

他指了指茶幾說道：“在送你回去之前，先把這一份欠條給簽了。”

白鹿鳴走過來，拿起欠條一看，驚訝的張大小嘴巴。

那是一張欠條，上面寫著白鹿鳴欠李牧一千元。

用途是，還今天墊付的醫療費。

白鹿鳴小聲的問道：“有，有這么多錢嗎？”

李牧往后一躺，靠在沙發上，說道：“我陪你一起去的醫院，我不要人工成本的？”

少女低頭，眼睛眨啊眨，盯著地面。

李牧說道：“怎么，你想賴賬，不簽啊？”

白鹿鳴抬頭緊閉著嘴，就這樣一直盯著李牧看，似乎想用眼神讓李牧心里有愧似的。

李牧一拍沙發扶手，氣道：“六千塊錢你都還不起？”

“還不起，你留下來當保姆慢慢還。”

少女一呆。

她比劃著手指，是，是六千嗎？

李牧從口袋里拿出欠條，說道：“之前是五千，現在是一千，加起來不是六千？”

他拿出珍藏好的草稿紙，上面有少女秀氣的字跡，這是白鹿鳴親手寫的諒解書。

李牧說道：“干嘛，白鹿鳴，你想不認賬？”

“這不是你自己寫的，不找我麻煩？”

“你找我借了五千，我又帶你去醫院看病花了一千，加起來是不是六千？”

白鹿鳴腦子有點短路。

她看著自己兩只手，計算著。是，是這樣嗎？

李牧不給少女反應的時間，快聲道：“好了，你別算了，你這么笨，算不明白的。”

“你去把家里的地掃了，再拖一下，正好省的我媽媽回來不用做衛生。”

少女嘟了嘟嘴，說道：“這錢好多哦。”

李牧說道：“六千塊錢也多？”

“你去打掃衛生，打掃一次我給你算一百塊。”

白鹿鳴眼眸水靈靈的亮起，說道：“好哦。”

聽到可以通過打掃衛生還賬，而且一次有一百，白鹿鳴在新欠條下寫下自己的名字。

李牧拿來掃把往她身上一丟，少女接過掃把。

李牧說道：“不要偷懶啊，邊邊角角，包括沙發底下都要打掃到。”

白鹿鳴點頭示意自己有好好記住。

接下來，白鹿鳴在認真的打掃衛生，李牧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滴滴滴’

他新換上的蘋果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路細細。

李牧接通電話，問道；“路董，有事嗎？”

正在工作的白鹿鳴耳朵一動，好奇的向沙發上看去。

李牧訓斥道；“看什么看，好好掃你的地去。”

馬上，他又說道；“路董，不是說你，我在訓我家小保姆呢。”

電話那頭，路細細和李牧商談，兩人約定，在后天晚上，星巴克見一個面。

掛掉手機后，屋子里突然安靜下來，只余下掃把擦地的瀨瀨聲。

李牧直勾勾看著正在掃地的白鹿鳴，少女臉蛋白凈，好看，是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他借著燈光，甚至能看清少女臉蛋上那細細的絨毛。

少女轉頭，摸著自己臉，怯弱弱道：“怎么了？”

‘咔嚓’

李牧情不自禁，拍下一張照片來，而后揮手道；“沒你事，掃地去。”

少女困惑不解，但還是乖乖的聽話清理衛生。

李牧看著手機里的照片，心里在想：“以前怎么沒有發現，這傻妞這么漂亮？”

“不比班長差。”

……

城中村。

村子里衛生環境不好，地上到處是沒有清理干凈的垃圾。

電線桿子上，電線搭建的雜亂，道路上不知是哪里的污水管道破了，大片道路被污水侵染，像是撒上一層黑色的玻璃粉末。

空氣中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牧停下電動車，捂住鼻子，胃部在抽搐干嘔，他抬頭看了眼居民樓，樓和樓之間挨的很近，是傳說中的握手樓。

站在居民樓下，樓和樓的影子在月光照耀下拉拽，黑壓壓的，如一塊黑布，壓的人心里難受。

李牧說道：“你就住這里啊？”

白鹿鳴捏著李牧的衣角，小聲道：“對不起。”

李牧感到好笑，這孩子，這有什么好對不起的？

他說道：“沒事，我不會歧視你。”

“不管住在哪里，都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嘛。”

白鹿鳴露出一個勉為其難的笑容。

她下了車，小白鞋踩在污泥里。

少女說道：“李牧，明天見呀。”

李牧摳了摳耳朵，說道：“哎，對了，我記得你學習成績挺好來著，和班長差不多。”

“你順便幫我補習功課唄，一次給你二十。”

白鹿鳴回應道：“可是，打掃衛生都有一百，能不能多一點？”

李牧說道：“咋啦？嫌少？”

“人家班長給我補習功課，都沒有收我錢，我給你錢，你還不滿意？”

“你再逼逼，我給你降到十塊。”

白鹿鳴連忙說道：“那，那好吧。”

“二十塊錢，我們說好了。”

少女屁顛屁顛的小跑，來到樓梯口，在樓梯口她停住，轉身，說道：“李牧，回去小心一點，開車不要太快，小心摔倒。”

囑咐完，白鹿鳴望著李牧開車遠去，她放下心來，往家里走去。

少女的家居住在二樓，家里的門微微敞開著，門上張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借貸小廣告。

白鹿鳴拉開家門，在玄關處換上塑料拖鞋，她轉身抓住門把手下的一根細長鐵鏈子，把它勾在泛黃墻壁上，一個凸出的鐵鉤子上。

這樣一來家里合不上的門就有了防盜作用。

忙完了這些，少女轉頭一看，一股強烈的酒味撲面而來。

只見一位中年男人躺在地板上的破舊涼席上，地上到處是喝完的雪津啤酒罐子。

有的罐子倒地，瓶身下是干涸的黃色液體。

這個男人是她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