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掌柜，我這個捕頭是不是做得很差勁啊？”

蘇婉兒收刀歸鞘，語氣低沉。

“連個山匪都抓不出來。”

“蘇姑娘心太軟了，”

季咸安慰道，“等在這世道里多歷練些時日，自然就會了。”

蘇婉兒略一點頭，覺得這話有理。

可不多時，又覺出幾分不對勁.

他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哪來這般老成的感觸？

方才自己竟還覺得他說得對……這是怎么了？

一絲莫名的紅暈悄悄爬上她的臉頰。

她正想開口問個究竟，卻見季咸已快步前行，轉眼便到了濟世堂附近。

鼻翼一動。

空氣里。

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耳邊傳來山匪的囂叫。

季咸帶著蘇婉兒趕到的時候，濟世堂外圍已是一片狼藉。

雪地被踐踏得污濁不堪，潑灑一片片的刺目猩紅。

幾十具采藥人、獵戶和伙計的尸身，趴伏在地。

幾股兇悍的山匪，好像蝗蟲似的肆虐。

將劫掠來的藥材、皮貨粗暴地扔上簡陋大車。

他們的刀口還在滴血，臉上是劫掠得手的扭曲興奮。

目睹慘狀，季咸胸中一股戾氣，直沖頂門，怒火灼燒。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場中最囂張的目標。

一個大胡子臉的山匪，正拉開褲腰帶，辦下正事。

眸光掃過。

那是一個拼命掙扎的年輕婦人。

身上出現一雙肥手肆意亂摸。

不時傳來淫邪的狂笑。

季咸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似的射出。

他并未沖向那大胡子匪首。

而是猛地踏上一旁的墻壁，借力騰身！

人在半空，腰間長槍已然如毒龍出洞。

“嗡——！”

槍身震顫，發出低沉破空之聲。

四合槍術講究力貫槍尖，身隨槍走。

季咸這一刺，融合了“扎”的精髓。

槍尖化作一點寒星，快、準、狠！

那大胡子匪首只覺惡風撲面，駭然轉頭。

眼眸里。

只來得及映出一抹急速放大的槍尖寒芒。

“噗嗤！”

槍尖從他頸側貫入，帶著一股巨大的沖擊力。

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后仰倒。

沉重的身軀砸在雪地上。

污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白雪，那婦人不斷尖叫，狼狽披上衣物，逃命去了。

“有硬點子！抄家伙上！”

附近山匪被這雷霆一擊驚得炸了窩。

兩個離得最近。

手持削尖長槍的山匪。

臉上帶著亡命徒的猙獰。

不斷怪叫，朝剛落地的季咸撲來。

他們腳步虛浮，顯然是剛入伙不久的流民，妄圖以人多亂拳打死老師傅。

“找死！”

季咸眼神冰冷，面對刺來的兩根長槍，不閃不避。

他腳下生根，腰馬合一，手中長槍猛地一抖。

使出四合槍中的“崩”勁！

槍桿如同一條瞬間繃直的鋼鞭，橫掃而出。

“啪！咔嚓！”

長槍脆弱不堪，與灌注勁力的墨蛟一觸即斷！

巨大的力道順著斷槍傳遞。

兩個山匪虎口瞬間崩裂，慘叫傳來，手腕劇痛，武器脫手。

季咸動作行云流水。

崩開長槍的瞬間。

墨蛟不收反進，槍尖借回旋之力，劃出兩道冷冽的弧光！

“嗤！嗤！”

快如閃電的兩記“劃”槍！

槍刃掠過兩個嘍啰持矛的手腕，以及小腿肌腱處。

鮮血噴濺，兩人慘嚎不止，摔倒在地。

瞬間失去了戰斗力，抱著傷處翻滾哀嚎。

幾乎在季咸第二記劃槍出手的同時。

一道身影如豹般，從他側后方掠出。

正是蘇婉兒！

她雙手緊握制式鋼刀。

眼神銳利如鷹，目標明確。

直取地上匪徒的脖頸！

只見。

她手腕一沉，刀鋒劃過其中一個匪徒的脖子掠過，削斷頭顱。

她反應極快，刀勢一變，刀峰狠狠下斬！

“咻！咻！”

兩聲刀響。

刀峰斬在兩個匪徒的脖子上。

慘叫聲戛然而止。

兩人瞬間身死。

斬殺兩人之后，蘇婉兒甩了甩手腕，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殘余的山匪。

而季咸也沒有閑著。

他身形游走，長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

攔、拿、扎、崩、圈、點……四合槍術的招式信手拈來。

一槍“拿”開劈來的柴刀。

順勢“扎”穿對方肩窩。

槍桿“崩”開偷襲的棍棒。

槍尾如蝎子擺尾。

“點”中另一人膻中大穴。

令其心臟爆裂倒地。

槍花一“圈”，蕩開數件兵器，“扎”透一匪大腿……

每一次槍鋒飲血，每一次勁力吞吐。

季咸都感到自己對這四合槍術的理解更深一層。

那些數千次枯燥刺扎、攔拿、崩抖，所磨礪出的筋骨記憶和槍感。

此刻在真實的搏殺中，如同種子破土，瘋狂汲取著實戰的養分，飛速成長。

槍隨身走，身隨槍動，人與槍的配合越發圓融無間。

蘇婉兒則如一道迅捷的刀光。

護在季咸槍勢難以完全顧及的側翼。

她的刀法不如季咸的槍術那般磅礴大氣，卻勝在狠辣刁鉆。

專攻下三路和關節要害，配合著精妙的步法。

將撲上來的零星山匪砍翻刺倒。

刀光閃處，必有匪徒手腳中刀，喪失戰力。

兩人一長一短，一剛一巧，配合熟練，在這群兇悍山匪中殺出一條血路，將殘余的匪徒逼得連連后退，氣焰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