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星沉，夜闌人靜。

季咸收功，入了廚房。

姐弟倆還沒吃晚飯呢。

這次得好好獎勵一番。

大約兩刻鐘，季咸抹了把額角的汗。

灶臺余溫未散。

四菜一湯已經好了。

紅燒肉泛著油光。

清蒸鱸魚臥在姜絲中。

蒜蓉菜心碧油油。

涼拌黃瓜脆生生。

冬瓜排骨湯正咕嘟冒泡。

招呼姐姐吃飯。

姐弟兩人對坐。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直入武道四重天！”

他夾起塊顫巍巍的肉，放進阿姐碗里，心中暗自想著。

“這速度連楊平安都料想不到。”

阿姐指尖文氣縈繞，在月光映襯下，更顯瑩白。

季咸扒了口飯，給姐姐舀湯的手頓了頓。

他有些好奇，問道：“姐，你現在什么境界了？”

“我已做到心齋坐忘，浩然正氣凝實了。”

阿姐怔了怔，唇角忽地揚起，“儒道二重天，致知境距大成只差一線。”

季咸眼眸驟縮。

老天爺！

原以為自己半月煉成鐵骨，已經算是驚世駭俗了，沒想到...

他望著眼前青絲飛揚的姐姐，咽下嘴里的驚嘆。

不愧是他姐，這般悟性當真妖孽得令人發指。

“阿姐，多吃些肉菜補補身子。”

季咸給季靈夾了塊紅燒肉，“把氣血養足了，往后還得靠你護著我呢。”

季靈抿嘴輕笑，弟弟的關懷讓她心頭泛暖。

如今她終于不再是拖累了。

“眼睛最近可還難受？”

季咸狀似隨意地問起。

此前。

周家老狗要納季靈為妾，少年始終記得。

明面上是納妾，實則是拿活人試藥的毒計。

想到在周家當護院的唐二郎，莫名失蹤。

再結合朱婆婆提醒寨中，恐有妖魔潛入。

季咸眼眸微微瞇起。

周家這些勾當，怕是和馬三姑與妖魔勾結如出一轍。

只是，季咸既無實證又修為不足。

聞言，姐姐咽下嘴里的肉，眉眼舒展道：“近來都好。”

“夜里睡得踏實，不做夢，眼睛也不發酸。”

她頓了頓道，“你教我的那套浩然歌倒是管用，如今修了儒道，松快多了。”

季咸不禁長舒了口氣。

他雖通曉醫理，但面對阿姐三次突發的怪癥，始終查不出癥結。

這病每次發作都是渾身發冷，瞳仁驟縮如蒙白翳。

不像是普通的失明。

更棘手的是，這病癥竟與前世聽聞的多發性硬化癥（MS），有七分相似。

只是，他主攻岐黃之術，對西洋醫理不過略知皮毛。

最駭人的是病情發作到極處，阿姐會五感盡失如同木偶。

季咸翻遍前世的醫書，最終只能將病癥暫歸于“離魂邪癥”。

通俗來講便是中邪。

日日煎煮寧神養目的湯藥，卻也只夠勉強緩解痛楚。

看來，讓阿姐修行的確是明智之舉。

季咸點點頭，心頭卻仍墜著沉甸甸的石頭。

他收拾著空碗道：“阿姐，婆婆說讓你明日去鈞天書院見師傅。”

頓了頓，季咸猜測道：“我看仙子定要留你常住，到時記得求她醫眼睛。”

季靈剛咽下最后一口飯，兩腮鼓得像囤糧的松鼠。

她攥著空碗不松手，細眉絞成結：“我若去了，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