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話給陳知著——他、不、配！”

最后三字夾帶渾厚文氣，震得空氣嗡鳴不斷。

師弟轉身看去，怒道：“哪來的老虔婆！我師尊名諱豈容......”

清脆耳光打斷話音。

師弟捂著臉瞪向劉墨。

素來溫和的師兄，脊背繃得筆直，朝那老婦深施一禮：“師弟有眼無珠，婆婆見諒。”

“滾回去傳話。”朱婆婆冷冷掃了二人一眼，“季靈已是我家小姐的親傳弟子。”

劉墨如遭雷擊。

蒼梧縣，唯一被師尊反復叮囑，“萬不可犯”的存在，竟然將季姑娘收作親傳？

神機院這次，怕是丟了天大的造化。

劉墨回神時，朱婆婆早沒影了。

師弟再遲鈍，也發覺出不對了。

這回，真鬧大了。

季家大門緊閉。

朱婆婆正要敲門，門縫里漏出人聲。

“姐，別愁。”少年聲脆，“老話說得好，塞翁失馬——”

“該是咱的，跑不了。”

女聲接得利落。

朱婆婆收住腳，暗嘆這姐弟倆倒是心寬。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談話。

少年拍拍姐姐的手，轉身開門。

“朱婆婆？”

季咸面露詫異。

“不歡迎？”老婦人笑出滿臉褶子。

“要不是老王頭透風，還找不著你這新宅。”

她笑容意味深長，“街坊消息靈通得很，大伙兒可都傳遍了。”

“濟世堂的二掌柜姓季，還置了大宅。”

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年紀輕輕有產有業，本事不小。”

“全仗著掌柜提攜。”

季咸側身相讓，笑了笑：“正巧備了飯食，您里邊請。”

老婦徑直入內。

雖然她滿頭花白，胃口倒比年輕人還健旺。

季咸跟在朱婆婆后頭，心里發緊。

置辦家當要錢，吃飯抓藥更要錢。

錢像流水一樣往外淌。

要不是靠那幾株靈藥撐著，早該進山搏命了。

可如今山里妖魔橫行，進山愈發兇險。

季咸邊盤算著賺錢路子，邊想著怎么在內寨站穩腳跟。

如今，三大學宮的名額泡了湯。

要是阿姐能被仙子收徒……也算條出路。

之后，等平了妖患，自個憑采藥知味的本事。

在深山老林里，一天挖四五株老藥，弄一兩株靈藥，不在話下。

并且，濟世堂得趕緊開張，再拖要喝西北風。

頭炮打不響，這攤子就算砸了。

上輩子當掌柜時，收藥都是千斤起步。

眼下這濟世堂？都不夠看的。

要知道，季咸掛著二掌柜名頭，總不能光蹭飯吃。

得找大進項，銀子得摞成山才踏實。

他不貪快錢。

前世見得多了，橫財都沾著血。

就像先前二十株龍涎草，只能宰了孫老九才搶到手。

至于馬三姑和那年輕丹師倒棘手些。

毒婦有丹坊撐腰，丹師實力不弱。

得先提升實力才能收拾他們。

等突破金肌境，配上絕學，定要捶爆這對狗男女！

還有，周家二郎那檔子事，也得查個明白。

外加上神機院，楊家楊燁，周老狗這些事情，都得實力提升之后，才有機會找回場子。

季咸領朱婆婆進屋后，收心凝神。

取牛腱焯水，撇去浮沫，加醬油、八角、桂皮，文火慢燉。

放涼切片，筋道入味。

蘸蒜泥辣油，配二兩燒酒。

朱婆婆嚼著直點頭，說二十年沒嘗過這么地道的鹵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朱婆婆撂下筷子，目光掃過對面季咸姐弟：“你們兩個，不問問老婆子這趟來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