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山小道觀前,蘇硯正襟危坐,目光掃向道觀外。
當顧無言那扛著斧頭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
蘇硯眼神微動,瞬間斂去了所有凡人姿態,化作一派深不可測。
顧無言剛踏上道觀前的空地,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師尊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已然響起:
“你所欲言的,吾已知曉。”
顧無言腳步一頓,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師尊果然無所不知!
自己還沒開口,師尊已然了解自己想問什么了。
“那位便是顧家的三長老。”
蘇硯語氣平靜。
“應當是尋你來的......”
“多謝師尊解惑!”
顧無言恭敬行禮,隨即眉頭微蹙:
“只是...弟子明明已寄信告知母親暫不歸家,為何家中還會遣三長老前來?”
我怎么知道你們家怎么想的?
蘇硯心中吐槽,面上卻波瀾不驚,只微微闔目,并未作答。
他也被嚇得不輕。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元嬰老怪的可怕。
不過轉念一想,這元嬰老怪杵在附近。
萬一那柳木真人真打上門,總不好看著自家小輩被打死吧?
也算多了個肉盾...哦不,是保險。
好在顧無言并未深究。
回頭給娘親再寫一封信吧......
顧無言這么想著,就起身說道:
“師尊,那弟子去練劍了......”
剛轉身,就被蘇硯叫住。
“無言。”
顧無言立刻回身垂手:
“弟子在。師尊有何事吩咐?”
蘇硯欲言又止,心中也在糾結。
罷了!
修仙界水太深,沒點實力真活不下去。
蘇硯目光深邃:
“為師此番出世的目的,想必你心中,已有所猜測?”
雖然蘇硯自己也不知道出世的目的。
但無所謂!
反正顧無言自己會腦補!
通過這么多天的相處,蘇硯已經發現了自己這大弟子的最強天賦,不是練劍,而是腦補。
以后說不準不是以劍證道,而是以腦補證道呢!
顧無言心頭一跳。
果然!
師尊的一舉一動皆有深意!
他腦中瞬間閃過萬千思緒,謹慎道:
“弟子...只敢略作揣測,更深層的天機,弟子愚鈍,未能參透。”
“無妨。”
蘇硯廣袖輕拂,語氣帶著一種勘破世情的淡然:
“順你心中所想而行便是。”
蘇硯內心默默點頭,對自家大弟子的迪化屬性無比放心。
鋪墊到位,該說正事了。
“為師這里有件事,需你去辦。”
“師尊請吩咐!弟子萬死不辭!”
顧無言精神一振,腰桿挺得筆直。
“你需與多多一道,”
蘇硯緩緩道,目光投向山下:
“替為師,尋那‘新緣’。”
“新...新緣?”
顧無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師尊是說,尋新的師弟師妹?”
“然也。”
顧無言臉上卻露出了罕見的遲疑:
“師尊...弟子斗膽。尋人之事,弟子...恐力有不逮。”
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弟子只會打架...呃,論劍。這探查天賦根骨,觀人氣運緣法...弟子實在...一竅不通啊!若尋來的弟子天賦平平,甚至...呃,有負師尊期望...”
要的就是天賦平平!
要的就是廢柴中的廢柴啊!
最好比小胖子還難教的那種!
蘇硯心中狂喜,幾乎要拍案叫絕。
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甚至帶上一絲高渺的笑意。
不能直接和這小子說就找那些廢柴,還得暗示一下。
蘇硯緩緩起身,青衫在山風中微動:
“無需掛礙。你眼中所見,即為‘緣’。至于天賦根骨...”
蘇硯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頑石亦可點靈光,吾道...有教無類。”
話音落下,蘇硯不再多言,負手轉身。
顧無言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頑石點靈光...有教無類!
原來如此!
師尊的境界早已超脫了世俗對“天賦”的桎梏!
在師尊眼中,萬物皆可成道!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明悟瞬間充盈顧無言的心胸。
自己的劍道又何必執著于銳利。
劍可剛,可柔,亦可化萬物!
他對著蘇硯的背影,無比鄭重地深深一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弟子...明白了!定不負師尊所托!”
“善!”
蘇硯滿意地點點頭。
他沒有轉身,就是怕壓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他之所以讓顧無言和錢多多去找弟子。
一方面是因為單純自己找有些慢。
另一方面則是可以耽誤他們修行,雖說自創功法已經很耗心神了。
但多個保險總歸是好的。
這波...自己贏麻了!
話說這小子怎么還不走......
蘇硯沒看到的是,身后的顧無言體內玄之又玄的氣息升起又平復。
良久,顧無言睜開眼睛,對著師尊說道:
“謝師尊點撥!”
點撥?
點撥什么?
蘇硯心中雖然不解,但還是淡然說道:
“持之以恒,大道可期!”
顧無言點點頭:
“師尊...弟子經您點化,此刻...心中倒真有一人選。”
蘇硯背對著顧無言,負在身后的手指猛地一僵。
人選?
這么快?!
他腦子嗡的一聲,差點沒繃住臉上的淡然。
自己剛布置完任務,連口水都沒喝,這小子就找到目標了?
這效率也太離譜了吧!
他上哪兒認識的那么多“人才”?
顧無言見師尊背影依舊沉穩如山,毫無波瀾,心中更加篤定:
“師尊您今日所言,弟子思來想去,莫非指的,便是山下那位常與弟子打架的丸子頭?”
丸子頭???
蘇硯心里一萬個問號奔騰而過。
什么丸子頭?
聽這外號就不像正經修仙的!
顧無言這小子整天在山下都認識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啊!
但是這小子已經認定自己知曉了。
絕對不能表現出“我不知道你在說誰”的茫然!
電光火石間,蘇硯強行壓下翻騰的吐槽欲,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哦?說說...汝對她的看法?”
他巧妙地避開了“丸子頭”這個稱呼,把球踢了回去。
顧無言不疑有他,立刻回稟道:
“回稟師尊!此女...弟子與她交手數次,觀其行止,雖有些...嗯...跳脫,但心性倒是不壞,非是奸惡之輩。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