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色余暉

咸淳九年的襄陽城頭，最后一抹斜陽被蒙古人的狼煙絞成碎片。

陳墨蜷縮在坍塌的望樓陰影里，焦黑的木梁在他頭頂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鼻腔里灌滿尸油燃燒的惡臭——那是回回炮拋進來的火油罐，正把西城墻的榆木閘門燒得噼啪作響。他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掌心的老繭與記憶里實驗室觸屏筆的壓痕詭異地重疊。

“這具身體...真是我的？“他掐滅手臂上滲血的箭傷，刺痛感比穿越前夜修改的機床參數(shù)更真實。三天前他還是21世紀的機械工程師，此刻卻成了南宋軍器監(jiān)學徒，而父親陳鐵山昨日剛被流矢貫穿咽喉。

地動山搖的轟鳴聲打斷思緒，三架蒙著生牛皮的呂公車已抵近城墻。蒙古重甲步兵的彎刀寒光透過垛口，在陳墨臉上割出細碎的光斑。他摸向腰間皮囊，里面是父親臨終塞給他的青銅鑰匙——據(jù)傳能打開軍器庫暗格里某件“扭轉(zhuǎn)乾坤的殺器“。

“系統(tǒng)激活條件達成。“

機械音突兀地在耳畔炸響，陳墨眼前倏然展開半卷泛黃古籍，《天工開物》四字被血跡浸染得模糊不清。書頁定格在《佳兵篇》，幽藍文字浮空躍動：

【新手任務：擊毀一架呂公車（0/1）】

【獎勵：解鎖初級機床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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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鈞弩

軍器庫暗門在青銅鑰匙轉(zhuǎn)動下轟然洞開，腐朽的霉味裹挾著鐵銹氣息撲面而來。陳墨踉蹌著撞向武器架，一架兩丈長的三弓床子弩蟄伏在陰影中，弩身榫卯處的松脂早已龜裂如蛛網(wǎng)。

“這就是...殺器？“指尖撫過弩機，前世的車床圖紙在腦海中自動拆解重組。他猛地扯開左側(cè)暗格，成捆的八牛弩箭散落滿地，箭簇上凝結的冷光映出系統(tǒng)提示：

【檢測到可改造武器，是否啟動「墨工推演」？】

城墻外的喊殺聲陡然逼近，陳墨咬牙拍下虛空中的確認鍵。古籍迸發(fā)青光籠罩床子弩，木質(zhì)構件竟如活物般自行拆解重組，齒輪咬合的金屬聲與記憶里的數(shù)控機床如出一轍。

“拋物線計算模塊載入完畢。“

視網(wǎng)膜上浮現(xiàn)出淡藍彈道軌跡，陳墨抄起扳手猛砸生銹的絞盤軸。當最后一塊青銅棘輪嵌入凹槽時，整架床子弩已蛻變?yōu)殇撹F兇獸，三組復合滑輪將拉力提升至2400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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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火初燃

陳墨拖著弩車沖上城頭時，第一架呂公車的云梯已鉤住女墻。三百斤的蒙古重斧手正攀援而上，他們鎧甲上的狼頭紋章在火光中猙獰可怖。

“仰角42度，風速修正左偏0.3刻。“系統(tǒng)提示音冰冷如機械表芯。

陳墨將八牛弩箭卡入滑槽，箭尾綁縛的火藥包引線被火把點燃。他忽然想起大學時做的彈道實驗——此刻他正將千年后的知識化作撕裂歷史的箭矢。

絞盤轉(zhuǎn)動聲如巨獸低吼，改良弩機在齒輪帶動下自動鎖定目標。當蒙古千戶長的狼牙棒即將砸碎垛口時，陳墨扣動了發(fā)射機關。

“轟！“

弩箭化作赤紅流星，精準洞穿呂公車頂層的牛皮護甲。延時引信在內(nèi)部引爆火藥，沖天烈焰瞬間吞噬整架攻城塔。飛濺的碎木中，陳墨看到系統(tǒng)提示：【任務完成，解鎖「水力鍛錘」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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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墨痕未盡

殘存的蒙古兵如潮水般退去，陳墨癱坐在滾燙的弩機上，掌心被蒸汽灼出水泡。城墻下忽然傳來馬蹄聲，一隊宋軍輕騎沖破煙塵，為首女將銀甲染血，手中《武經(jīng)總要》殘卷在風中獵獵作響。

“軍器監(jiān)學徒陳墨？“她甩鞍下馬，劍鋒挑起他胸前的工作牌，“呂公車上的鬼火，是你弄的？“

陳墨剛要開口，系統(tǒng)突然彈出血紅警告：【歷史修正力激活！黑死病傳播速度提升20%】。

夜色如墨浸染天際，襄陽城在余燼中沉默。而陳墨不知道，千里外的草原王帳中，某個癡迷漢學的蒙古王子，正將染血的八牛弩殘片貼上《夢溪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