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底部泛著腐肉的磷光，陸青陽的指甲摳進巖縫。掌心星隕劍碎片像活物般扭動，十六歲少年清晰聽見自己骨骼被重塑的脆響。當他抬頭時，水面倒影里的金瞳男子正沖他微笑——那是三千年前牧九霄血洗天機閣時的模樣。

“第一千零一位。“男子虛影伸手穿透水面，“這次換你執棋。“

陸青陽突然嘔出黑色劍形血塊，那些血落地便化作微型星隕劍。巖壁滲出腥臭血淚，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弒神者名諱——每個名字后方都標注著被吞噬的輪回次數。

“不...“少年驚恐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劍柄。真正的星隕劍正插在祭壇中央，劍身纏滿浸泡在血池中的臍帶。當他看清臍帶另一端連接的尸體時，終于崩潰尖叫——那具女尸的面容，竟與他早逝的娘親別無二致！

深淵突然亮起九色天火，牧九霄踏著時之血凝成的長階走來。他的銀色骨骼透出皮膚，每一步都在虛空刻下崩壞的法則：“看來天機閣連我娘的尸骨都復制了千萬份。“

陸青陽的瞳孔突然分裂成雙重金紋，稚嫩嗓音夾雜著蒼老回響：“你不過是被淘汰的殘次品。“星隕劍自動飛入他手中，血池翻涌出億萬柄相同的劍，“而我...是完美容器！“

***

諸天萬界的星辰正在融化。林清雪站在坍縮的月亮上，冰凰槍尖挑著秦明月的天道鎖鏈。奴印在她眉心綻放紅蓮，每片花瓣都映著蘇紅衣的九尾秘法。

“師姐真是天真。“秦明月的毒脈在虛空繪出陣圖，“你以為逆轉奴印就能...“

冰晶突然封住她的嘴唇。林清雪頸間冰凰紋爬上面頰，化作玄奧符咒：“你弄錯兩件事。“她扯斷鎖鏈插入自己心口，“第一，我讀取了你三千次輪回的記憶；第二...“冰凰羽翼蛻變成半透明狀，“這才是真正的冰凰圣體。“

初代天道骸骨突然發出共鳴，林清雪在劇痛中看見真相：所謂圣體，不過是天道用來收集輪回數據的器皿。她揮槍斬斷與骸骨的聯系，噴出的血在虛空凝成逆神符：“九霄！接好了！“

符咒穿越維度擊碎深淵結界，牧九霄的時之血瞬間沸騰。他單手捏住陸青陽刺來的劍鋒，銀骨與星隕劍摩擦出混沌火花：“知道完美容器為何要迭代嗎？“時之血逆流灌入劍身，“因為舊型號...總藏著致命漏洞！“

星隕劍突然軟化纏住陸青陽脖頸，劍柄處睜開血色豎瞳。深淵祭壇升起青銅巨門，門縫中伸出的骨爪扣住少年天靈：“養料就該有養料的覺悟。“

“不！“陸青陽在絕望中覺醒前世記憶，他竟是第一千次輪回的牧九霄殘魂！時之血與星隕劍氣在體內對撞，炸開的能量波掀飛牧九霄半副銀骨。

混沌中響起云璃仙子的哼唱，九重天門轟然洞開。素衣女子赤足踏出天門，掌心懸浮的正是初代天道的頭骨！

“娘親？“牧九霄的銀骨停止再生。

女子輕撫頭骨的眼窩：“好孩子，該回家了。“天道威壓碾碎深淵，陸青陽化作流光沒入頭骨。牧九霄驚覺自己的銀骨正在解體——那具骸骨本就是頭骨的衍生物！

林清雪的冰凰槍貫穿天門，槍尖挑著的卻是蘇紅衣的殘破狐珠：“九霄看仔細！她不是...“

云璃虛影揮手震飛長槍，九重天門開始吞噬諸天。牧九霄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突然嗤笑出聲：“原來如此，弒神者從來不是執劍人...“他引爆時之血核心，“而是劍鞘自焚的火種！“

***

新生的啼哭響徹虛無。陸青陽在天道頭骨中睜開雙眼，看見自己嬰兒的身軀纏繞著星隕劍紋。青銅巨門在他意識深處緩緩開啟，門外站著微笑的牧九霄。

“這是你的命。“牧九霄的虛影逐漸消散，“也是我們的輪回。“

深淵最深處，真正的初代天道骸骨睜開雙眼。它胸口的星隕劍突然軟化，劍柄裂開的縫隙中，緩緩爬出渾身沾滿時之血的嬰兒。

（本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