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熒光燈管突然爆裂時，林夏正擦拭著最后一枚青銅魚符。碎玻璃懸浮在空中，每片都映出不同時空的終結(jié)畫面：驪山地宮氧化成沙、太湖青銅城量子蒸發(fā)、火星鼎陣列碎成星塵。腕間的金鏈自動解開，墜地時發(fā)出的卻是編鐘長鳴。

“你聽。“諾亞的機(jī)械義眼裂開，露出內(nèi)部跳動的真菌核心，“它們在唱《卿云歌》。“

門外的東京街道正在褪色，瀝青路面龜裂處涌出青銅溶液。林夏走出店門，看見所有地標(biāo)建筑都在重組為西周青銅器形制：東京塔變作司母戊鼎，晴空樹化為四羊方尊，涉谷十字路口升起曾侯乙編鐘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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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冰蓋上的真菌母體突然靜止，所有克隆體同時舉起青銅手術(shù)刀刺入心臟。紫色血液在冰面繪制的《歸藏易》陣圖開始逆時針旋轉(zhuǎn)，將青銅巨艦錨定在平流層。萊娜博士的殘存意識穿透艦橋，在控制臺刻下最后的信息：“熵值異常，建議終止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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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金色血液滴在青銅路面上，腐蝕出直通地心的隧道。諾亞的菌絲觸手纏住她的腰，兩人墜入量子深淵時，看見每個時代的自己都在做相同動作——便利店員工林夏、西周姬夏、越國鑄劍師、納粹實驗室的囚徒...三百個身影同時將青銅器刺入心臟。

地核熔爐里懸浮的青銅心臟突然停跳，所有錨點城市的居民集體凝固。林夏在絕對寂靜中聽到父親的聲音：“你本應(yīng)是完美的觀測者。“

“但我選擇成為變量。“她扯出胸口的青銅魚符，上面刻著的“贗“字正在褪色。諾亞的機(jī)械義眼突然爆開，噴出的真菌孢子在空中組成萊娜博士的臉：“快動手！“

林夏將魚符刺入青銅心臟，未氧化的金色血液噴涌而出。整個地球開始量子化重組，青銅器陣列逐個銹蝕成灰，南極巨艦的殘骸墜入太平洋形成新大陸。當(dāng)最后粒青銅塵埃飄過便利店時，冰柜里的關(guān)東煮突然沸騰，某顆魚丸表面浮現(xiàn)出“0000.0.0“的量子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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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卷簾門縫隙時，林夏在收銀臺前醒來。腕間金鏈完好如初，冰柜嗡鳴如常，昨夜的一切恍如幻夢。直到她打開零錢盒，發(fā)現(xiàn)里面躺著枚生銹的青銅魚符——內(nèi)側(cè)新刻的坐標(biāo)指向大西洋底的神秘海溝。

店門叮咚作響，穿校服的諾亞走進(jìn)來買飯團(tuán)。他胸口沒有手術(shù)疤，卻在接過熱飲時露出腕間的青銅鏈：“我們是不是見過？“

玻璃門外，晴空塔尖閃過青銅鼎的虛影。林夏摩挲著魚符上的銹痕，在收銀小票背面寫下新的預(yù)言。當(dāng)諾亞推門離去時，那張小票突然自燃，灰燼在晨風(fēng)中拼出《推背圖》最后一象的卦辭：

“無始無終，玄門自開。“

冰柜深處傳來青銅器碰撞的清響，某個魚丸的竹簽上，未氧化的金色代碼正在重組。而在地球同步軌道上，真菌孢子與青銅塵埃正在編織新的星圖——這次標(biāo)注的日期是：0000.0.0。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