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上午，余航法院民事第15庭經過一陣不小的旁聽席議論，以及審判長與各位庭審員的合計，由胡永輝審判長下達了允許原告三角板多媒體服務公司代理律師匡毅，向本庭呈上第二件證物之口訓。

而此時，旁聽席上，邵思柔不無擔憂地對一旁的包芬芬道：“原告這么做實在是太卑鄙了，他們是想把聯合開發的變換程序拿出來，在審判長心目中樹立起，想要實現變動，就必須打通兩款軟件底層邏輯的先入為主印象，來到羅毅發言的階段，他的說法將很難撼動審判長心目中確立起來的有罪形象，他們居然為了打敗羅毅想出這種招數。”

邵思柔款款皺眉的同時，目光帶著一些問詢地往被告席上飄去。

卻恍然發現，那羅毅正笑呵呵地看著自己。

邵思柔頓時心神蕩漾，腦袋反而昂了起來。

羅毅右手掏出左邊腋下，打了個“OK“的手勢，邵思柔腮部染滿紅潤，沖包芬芬低聲笑了笑。

這時，一旁的漆星文抱著手臂道：“二維向三維變動并不是什么難以理解的事，只要兩個軟件打通API端口，讓富怡生成的DXF文件被3DMAX讀取到，并且DXF文件中的色彩編碼和數學算法不具備隱藏性，3DMAX就可以根據色彩編碼和數學算法進行三維擴建，我想三角板的律師他說的就是這樣一種方法，一旦被原告律師展示出來，羅毅的處境絕對非常危險。”

彭映輝則較為理智地分析，“三維擴建的過程絕對不會短，也不可能像羅毅職高視頻里演示的那樣，瞬間做出三維形態的部件，因為三維擴建是一個，搭框架、不斷分析DXF文件色彩進行計算填充的過程，而且最終形成的成品將有著各種視覺差謬誤，不可能做成像羅毅那么精細的袖子布料，我傾向于網上的視頻絕對經過了剪輯，或者說，羅毅為先鋒職高做的那個插件，根本不是案件里表述的這樣，功能可能有出入。”

對比漆星文想象中的羅毅敗訴，彭映輝更偏向于從技術層面上否定羅毅。

此時，杭電教授一排，羅伯特抿緊嘴唇，繃著臉看走到電視機下的DVD更換碟片的原告律師匡毅。

王相琳板著臉，手指不停揉弄著白襯衫袖肘，所有人都不同程度顯現出對原告證據2的擔憂。

碟片在匡毅按下PLAY鍵后開始播放，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金發大只佬坐在桌前的陳述。

匡毅在旁解釋道：“這是即將展現的程序研發主任的簡單概述，他說現階段的二維向三維直接變動的程序，不可能如此完善，所出現的成品將具有這樣那樣的問題，所以他指出被告的變動函數是一種不利于行業發展的投機取巧式的創新，希望我國科技從業者應該警惕破解行為的泛濫，保障外國企業在華的知識產權。”

審判長以及各位庭審人員，坐在高高的審判席上，肅穆點頭。

這時，坐在被告席上的羅毅卻突然說了一句，“我也認為粗制濫造的變動程序是不利于行業發展的，它應該具備一系列的具有更高技術含量和高標準的變動參數，才能得到一個完善作品，而不是像視頻中即將展示出來的那樣。”

羅毅此言一出，立刻引發了整個民事庭內的強烈關注。

審判員道：“請被告注意庭審紀律，還不到你發言的時候。”

羅毅頷首：“我知道了，審判員，我會注意的。”

而一旁的審判長卻指了指羅毅，“被告，你的意思是說，原告律師呈上的證據2，具有瑕疵？”

羅毅笑道：“至少不會是我給職高做的那種變動插件，我們在技術特征上完全不具備相似性。”

胡永輝手部托在下巴上，凜起濃密烏黑的刀眉，有些好笑地看著比他兒子年歲相仿的羅毅。

“我反對！”匡毅按下暫停鍵，面向審判席，“被告顯然是在向審判席灌輸我方證據不完善的觀點。”

“反對有效。”胡永輝收回目光，看向電視，“繼續播放證據2。”

匡毅點頭，繼續播放影片。

接下來，正如剛才旁聽席上一眾杭城高等學府的學子們判斷的一般。

富怡CAD與歐特克旗下3DMAX為此次訴訟，特別組成了一支技術協作團隊，開發了一個變動函數程序。

旨在實現網上流傳的羅毅維度變動視頻。

他們變動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座山脈。

匡毅提出的證據2視頻中，兩家米國公司展現了強大的技術實力，他們甚至邀請了專業配音演員以《國家地理》記錄片的制作精良度，來展現了這款變動函數程序的種種功能。

畫面中展現出，在富怡CAD勾勒出疑似富士山的波狀起伏后，在經過API溝通之后，將此波狀起伏的DXF文件傳送到3DMAX端，經過大概十分鐘的三維建模之后，得到了依據富怡CAD提供的收省、高度等數據，制作出的富士山模型。

演示結束后，富士山停留在電視中央，而兩旁則是它在CAD制圖下的點線波狀圖，與3DMAX三維建模透視圖。

民事庭內一陣熱議。

“還真的能實現變動？但怎么感覺怪怪的。”包芬芬啃著手指道。

前排的馮建雯教授則扭頭道：“他們的領銜主任在視頻開頭就說了，這就是兩家軟件打通API，對彼此的色彩參數不再保密的前提下，所能做到的最佳三維效果了，不過這依然涉及了破解技術。”

漆星文點頭，“怪不得這座富士山看起來色彩不均勻，也沒有附近的雪峰凸起，一點都不逼真。”

匡毅在議論聲中道：“請審判席注意，在證據2的開頭，米國當事方的軟件開發主任就表示了這樣一種觀點，現階段的二維向三維變動方法并非不存在，或無法實現，只是，由于技術不成熟無法形成可以代替三維程序員的可靠程序，全世界更不應該支持不成熟的三維建模程序，來污染3D文化、化工產業。

“如果一旦讓被告此種變動程序流入市場，將使得3D文化、化工產業出現大規模半成品產品，譬如說制作成本低廉卻打著3D制作標簽，實際上畫面慘不忍睹的動畫片，或者是正如證據2中展示的半成品富士山模型，用來生成立體工業建模呢？不可想象。”

匡毅又從人文關懷角度將他背后的兩家主子說得仿佛為全人類著想，想加深審判長同情。

匡毅也在此時拋出了他所代理方要求被告羅毅做到的事情，“因此我請求審判長及各位審判員，停止被告在變動函數一事上繼續侵害我司代理方的復制權、修改權，并做出書面道歉及新聞聲明，以及附帶的民事賠償共計200萬元。”

書記員道：“本庭已知悉原告方的委托內容及向被告方索取的民事賠償附帶輿論要求，被告有什么想說的？”

坐在羅毅一旁的律師，是總隊為他指定的余航本地律師事務所【金禾】的專門打知識產權官司的王瑾川律師，他圓胖胖的臉有著和和氣氣的微笑，望著手上的材料，拿起來在桌子上磕了磕。

“好的書記員同志。”王瑾川律師起身，頓了一頓，道：“作為被告方，并不認同原告律師所宣稱的，現階段的變動函數將污染3D文化產業這種說法，我的當事人也將為此提出佐證。”

整個民事庭內頓時掀起了一陣熱議，包芬芬將嘴巴湊到一臉歡欣鼓舞的邵思柔耳邊，“輪到你家羅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