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江林剛到教室，就趴在桌子上裝睡。

蟬鳴聲撞碎在教室玻璃窗上，江林枕著物理課本睡得正沉。現在上數學課，此時，林汐汐桌面上上面蓋了一本數學練習，下面壓著物理練習，正咬著筆桿，在草稿紙上攻克一道物理練習上經典力學難題：

【半徑為R的光滑半球形碗內，一質量為m的小球從碗緣靜止滑落。求小球脫離碗壁時的角度θ。（考慮轉動動能）】

她畫到第三幅受力分析圖時，數學老師陳建國突然用三角板重重敲擊講臺：“江林！上來把這道定積分講完。“投影屏上的半道例題懸在晨光里，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的思緒。

江林抹了把嘴角水痕，慢吞吞走上講臺。粉筆剛觸及墨綠色黑板，視網膜突然浮現淡藍文字：

【主線任務：代課講解高等數學，使30%同學理解】

【獎勵：收獲部分數學邊緣知識：無窮小量嚴格化（注：部分數學邊緣知識：做難題你不會做是因為缺少那一抹思路，你可以理解為這就是那抹思路）】

“已知曲線y=√x繞y軸旋轉形成的體積...“他聲音還帶著惺忪，粉筆卻流暢地寫出∫π(x)^2 dy的積分式。林汐汐注意到他手腕轉動時露出的淡青色瘀痕——昨夜他們在器材室改裝示波器到凌晨的見證。

教室后門突然被推開，陳老師握著震動的手機快步走出。教案本翻開的頁面間飄落一張泛黃照片，江林俯身撿起時瞳孔驟縮——那是二十年前的奧數國家隊合影。里面有一個與林汐汐有著七分相似的男人。

“接著講。“折返的陳老師臉色煞白，呢子外套沾著走廊扶手的鐵銹。當江林寫下第二個積分限時，老人突然攥住心口藥瓶，踉蹌著扶住門框：“我...我去趟醫務室。“

粉筆灰在光束中緩緩沉降。江林望著臺下三十七雙眼睛，突然擦掉所有板書：“讓我們換個維度思考問題。“白色痕跡在黑板劃出優美的旋輪線，“假設存在無窮小量ε...“

林汐汐的鋼筆懸在半空。她看見江林將dx分解成標準實數與無窮小量的和，黎曼積分在超實數域中綻放出新的維度。當寫到第三行時，她突然舉手：“這樣微分dy就可以表示為f'(x)ε對嗎？“

“完全正確。“江林在空氣中畫出虛數軸，粉筆灰隨著手勢飄散成無形的坐標系。后排戴酒瓶底眼鏡的男生突然扯下鏡片，在衣角胡亂擦拭：“我好像...好像看懂了！“

學渣王浩的草稿紙被筆尖戳破：“所以導數是兩個無窮小量的比值！“他顫抖著舉起演算紙，“就像顯微鏡觀察微觀世界！“

【聽懂率29.7%...30.3%...任務完成】

潮水般的數學直覺涌入江林腦海。黑板上的積分符號突然延伸出新的可能，直到林汐汐用板擦敲碎這魔咒：“該講脫離角問題了。”

“物理題也是數學，所以現在我們來講林同學剛才給我提的一個問題。”

他將粉筆拋向空中，白色弧線精準落回指尖：“小球在碗壁滑落的軌跡被分解成無限個微分片段，“用超實數重新定義動能定理...”

林汐汐突然站了起來，對江林說到：“在動能方程中插入無窮小量，這樣切向加速度可以表示為...”她的馬尾掃過江林手臂，粉筆灰沾染校服袖口，混著昨夜焊接電路板留下的松香。

下課鈴驚飛窗臺的麻雀。陳老師倚在走廊陰影里，手中攥著醫院的病危通知單，也無心注意江林在他的數學課上講物理。這個教了三十年數學的老教師，此刻正透過門縫凝視江林板書的背影——與二十年前病逝的兒子在奧數課上解題的姿態如出一轍。

“明天繼續代課。“陳老師將龍科院的特招函揉成團，紙屑從顫抖的指縫間漏下。林汐汐蹲在走廊撿起碎片時，發現泛黃的合影背面寫著褪色字跡：“愿數學之光永不熄滅。”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寫滿公式的黑板上。江林趴在課桌上繼續裝睡。

暮色照在兩人身上格外溫馨。器材柜深處，陳老師兒子的奧數獎牌正在陰影中泛起銅綠，金牌背面鐫刻的定理公式，與江林今日所授的非標準分析悄然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