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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天光云影,神仙眷侶

  • 玉華真仙
  • 別夏迎秋
  • 4646字
  • 2025-08-18 23:50:00

雄闊東衛城,官署庭院內。

一桿旗桿如戟筆直插天,炎陽云鳳旗獵獵飄揚,撕裂漫天風雨。

東衛城鎮守校尉石展,巍然立于旗下。

他皓首白須,年近古稀,體魄卻雄健剛勁,一襲大紅武服被筋骨撐得筆挺,無一絲褶皺。

石校尉迎風冒雨,身如蒼松虬勁,兩眼精光湛湛,遙望西方天際那攪碎陰云的赫赫劍光,不禁擊節贊道:“真神仙人物也!”

冷雨越發滂沱,豆大雨點砸落,浸透他肩背武服。

一名英毅青年自署衙疾步奔出,將手中蓑衣披在石校尉肩頭,語帶憂切:“阿爺,風雨凄寒,恐傷筋骨,請回屋暫避。”

石校尉肩頭一抖,蓑衣登時滑落,他聲若洪鐘,震得周遭雨線都似一頓:“老夫春秋鼎盛,筋骨猶強!區區風雨,能奈我何?”

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蓑衣,見祖父意態昂然,便不再勸,索性挺立一旁,同祖父仰首望天。

目視那攪碎重云的劍光余韻,眼中亦滿是驚嘆。

“石堯!”石校尉驟然喝道,聲震庭宇。

“卑職在!”青年立時抱拳躬身,軍姿肅然。

“速去傳令,點齊兩營人馬,即刻出征,收復武德!”石校尉聲音斬釘截鐵。

石堯面現難色,遲疑道:“阿爺,通往武德的馳道年久失修,此刻大雨滂沱,泥濘難行。何不等雨住云收,再行出兵?那武德已是空城......”

“混賬!”石校尉霍然轉身,厲聲打斷:“兵家大事,貴在神速!你自武學得來的金科玉律,都喂進狗肚子了嗎?”

石堯被祖父威勢懾得一窒,但仍梗著脖子辯解道:“克武親軍已被公子盡數誅滅,余者潰散無蹤,武德城已是我囊中之物!此刻氣候惡劣,阿爺何必急于一時,勞師遠征?將士亦需體恤......”

“住口!”石校尉怒氣更熾,雙目圓瞪如銅鈴:“克武賊子奪占武德已有數載!老夫身為東衛鎮守,坐視疆土淪喪,直羞臊欲死!”

“今公子盡誅賊軍,正是我輩兼程而進,收復故土之時!你卻因牛毛細雨,裹足不前?待到寒冬臘月,山中妖物傾巢而出,肆虐八方,莫非你也要等春回大地時,再去剿滅不成?”

石堯訥訥不能言。

石校尉猶不解氣,厲聲斥道:“你與戴征乃是武學同窗,戴征能出生入死,與敵浴血奮戰,而你只會仰仗家世,偷奸耍滑,日后怎成大器?”

石堯被祖父一番痛斥,字字如錘,重擊心頭。

冷雨當頭澆下,寒意直透骨髓。

他惕然失色,猛地單膝跪地,抱拳于頂,痛聲道:“孫兒知錯!孫兒愿為先鋒,領五百輕騎,趕赴武德城,半日之內,城頭必樹靈夏炎陽云鳳旗!”

石校尉目光冷然,掃過石堯濕透卻挺得筆直的脊梁,沉聲道:“軍中無戲言。”

石堯抬起頭,肅然應道:“敢立軍令狀!”

“嗯,還算有幾分石家兒郎的樣子,”石校尉緊繃的面容稍霽,隨即大手一揮,“去吧!”

“卑職得令!”石堯精神一振,起身抱拳。

“且慢!”石校尉忽又喝道。

石堯腳步立頓,回身恭聽。

石校尉白眉緊凝,視線投向雨幕深處,沉吟道:“克武損兵折將,暫時或不敢輕舉妄動。然事無絕對,你此去相機而行,莫要逞匹夫之勇。”

石堯鄭重言道:“孫兒明白,定當審時度勢。”

石校尉又囑咐道:“公子臨走前,曾有一言相托。若有修士尋他,可直言相告,公子身在靈夏玄府。”

石堯應道:“卑職謹記在心!”

石校尉探手入袖,取出一青瓷小瓶,遞予石堯,緩聲道:“瓶內有三粒‘養命丹’,乃公子臨行贈予戴征療傷之用,你且先去為他服下吧。”

石堯聞言,眼中現出驚喜光芒,連忙雙手捧過瓷瓶,如奉至寶。

為傳急報,戴征以重傷之軀,強行催動神行符,急奔數百里地,雖勉強保全性命,卻已油盡燈枯,根基大損,醫官斷言其恐將終身癱瘓。

他與戴征同窗三載,意氣相投,肝膽相照,深知戴征心比天高,若從此纏綿病榻,再難馳騁疆場,對其而言,實比身死更痛苦百倍。

“養命丹”聲名在外,有固本培元,補氣壯血之神效,若小心調養,必能助戴征恢復如初,重拾昔日鋒芒!

石展見孫兒捧著瓷瓶,眼中滿是關切與激動,顯是同袍情義深重,心中也是一陣感懷。

隨即面色一板,恢復將校威嚴,喝道:“好了!兵貴神速!料理完此事,速速整軍出征!老夫親率大軍隨后便至。”

他頓了頓,哼道:“荊勉那老匹夫,此刻想必正率右武衛,急吼吼地往這兒趕呢。嘿嘿,就讓他跟在老夫屁股后頭吃灰去吧!”

說罷,嘴角一咧,放聲大笑起來。

石堯見祖父終于展露笑顏,心中頓時一松,也不禁莞爾,同時瞬間明白祖父急欲出兵的另一層心思。

原來是想在右武衛之前,搶先一步收復武德城,好在昔日老友面前,為自己爭一回臉面。

......

靈夏城。

艷陽高照,晴空萬里。

東城光樂坊,楊氏宅邸內院。

楊瑩身著緋紅武服,外罩團花披風,步履迅疾。

身后二十名仆婢,肩扛手提大箱小包,神色匆匆,緊隨其后。

剛奔出垂花門,卻見一位中年美婦領著四名婢女,恰恰堵在門外。

楊瑩猝然止步,先是一怔,隨即俏臉微寒,扭頭看向身后仆婢。

眾仆婢見姑娘動怒,登時神色慌張,紛紛垂首,噤若寒蟬,大氣不敢稍出。

那中年美婦正是楊瑩生母張蓓。

她見女兒面露不虞,溫婉一笑,語聲柔和:“此事與她們無干。你在后院鬧騰得山響,為娘遠在前院都聽得一清二楚。你這般前呼后擁、大包小裹的,是要往哪里去?莫非要離家出走不成?”

楊瑩展顏一笑,上前親昵地挽住母親手臂,嬌聲道:“娘親說的哪里話?女兒豈是那般不成體統之人?”

張蓓抬起手指,輕輕一點女兒光潔的額頭,道:“若非曼容和鶯兒身子尚未大好,你心中牽掛,恐怕昨夜便已翻墻出去,逛那花燈廟會了。”

楊瑩撅起紅唇,辯解道:“娘親這可錯怪女兒了。女兒素來只喜武藝拳腳,那些熱鬧去處,都是曼容和鶯兒生拉硬拽才去的。”

張蓓搖頭輕嘆:“這就更不像話了。姑娘家家的,整日只想著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楊瑩頓時不悅道:“若無外面將士的打打殺殺,哪來城內百姓的花燈廟會?”

“罷了,為娘也不與你爭,”張蓓搖了搖頭,注視著女兒,“也不陪為娘用午膳,領著這許多人,究竟要往哪里去?”

楊瑩小聲嘀咕道:“昨夜不是一起用過晚膳了嘛......”

張蓓只淡淡看著她。

楊瑩心知搪塞不過,趕緊握住母親的手,嘻嘻笑道:“娘親不是常教導女兒要謹記三從四德嘛?女兒今日恰得閑暇,便想去玄府拜望陳師,這些仆婢嘛,是去替老師洗衣做飯、灑掃庭院的。”

她眨眨眼,一臉誠懇。

張蓓聞言,輕點螓首:“尊師重道,此乃應有之義,確是該當。”

楊瑩心頭一喜,忙道:“正是此理!娘親先去用膳,女兒定在傍晚前歸家,再陪娘親共用晚膳!”

話音未落,足下一動,便要抽身而去。

不料張蓓手掌一翻,已輕輕捉住她的皓腕。

楊瑩步伐一頓,急得跺腳道:“娘親!女兒真有急事尋老師,片刻耽誤不得!”

張蓓只略通呼吸吐納術,并不習武,楊瑩稍一用力便可掙脫,但孝道在上,她也不敢在母親面前放肆。

張蓓依舊一派端莊溫雅,不急不緩道:“巧了,為娘也有要事與你商議,也是耽誤不得。”

楊瑩扭著身子,嬌嗔道:“娘親!什么事不能等女兒回來再講?”

張蓓唇角微揚,淺笑道:“知女莫若母。待你知曉為娘所言何事,只怕拔腿便走,再不肯聽。”

楊瑩好奇心起,追問道:“什么事這般緊要?”

張蓓面容一整,溫聲道:“你的婚事。”

此言一出,楊瑩先是抿唇垂首,身軀微顫,隨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咯咯嬌笑起來,聲如銀鈴。

張蓓見狀,秀眉微蹙,輕聲提醒道:“笑不露齒。”

楊瑩連忙以手掩口,可那笑意卻從彎彎眉眼間滿溢出來,悶悶笑聲依舊不止。

張蓓也不催促,只靜靜望著她,待她笑聲漸歇,方緩緩開口道:“瑩兒,再過半年,你便滿十七了。女兒家到了這般年紀,也該談婚論嫁,尋個好歸宿了。”

楊瑩強忍笑意,道:“娘親,您且稍待。”

她扭過頭,對著那二十名垂首侍立的仆婢揮了揮手,揚聲道:“你們帶好東西,直接坐車去軍府門口候著,我稍后騎馬便至!”

話音落地,那些仆婢卻依舊垂首默立,寸步未移。

楊瑩見狀,柳眉倒豎,俏臉一沉,嬌聲喝道:“還不快去!”

為首幾名仆婢渾身一顫,惶然抬起頭,目光卻瞟向楊瑩身旁的張蓓,滿是探詢之意。

張蓓輕啟朱唇,溫言道:“去吧。出門在外,謹記謙恭守禮,莫要惹是生非。”

眾仆婢齊聲應“是”,又向楊瑩行過一禮,這才抬著箱包,魚貫快步向外院行去。

待仆婢走遠,張蓓復又握住女兒纖手,語聲愈發溫柔:“瑩兒,陪為娘去后花園走走可好?昨夜一場新雨,想那茶花定是開得正好。”

楊瑩一時難以脫身,心中怏怏,卻也只得拖沓著腳步,隨著母親往后苑行去。

茶花花期綿長,自孟冬時節至次年仲夏,皆能綻放芳華。

此時正值暮春,天清氣朗。

一夜新雨過后,楊氏后苑中,各色茶花競相怒放,姹紫嫣紅,燦若云霞,錦簇成片,美不勝收。

母女二人攜手并肩,于繁花錦簇的小徑間緩步徐行,輕聲細語。

楊瑩隨手扯過一枝嬌艷欲滴的粉白茶花,置于鼻端一嗅,花香浮動。

她卻無心品味,扭頭看向母親,嬌聲嗔怪道:“娘親,女兒才多大?您就這般著急談婚論嫁!”

張蓓微微一笑,眼中帶著追憶:“為娘像你這般大的時候,已然嫁入楊府,與你爹爹舉案齊眉,琴瑟和鳴了。”

楊瑩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那是娘親您,女兒可不一樣。”

張蓓側目問道:“哦?你哪里不同?”

楊瑩一揚下頷,身后大紅披風隨之輕擺,語氣傲然:“女兒可是要得道成仙的人!”

張蓓淡然道:“便是神仙,也有嫁娶姻緣。”

楊瑩黛眉一挑:“胡說!”

張蓓目光淡淡掃她一眼。

楊瑩心下一虛,吐了吐香舌,嬌聲道:“娘親又沒見過真神仙,怎知神仙之事?”

張蓓道:“我未曾親見神仙,然神仙亦是凡人修成,自然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楊瑩笑道:“那卻未必!咱們靈夏玄府的兩位上修,便是斷情絕欲,一心只向大道。”

她狡黠一笑,繼續言道:“還有我那位老師,年初軍府剛為他老人家慶賀百歲壽辰,咱家也是奉過賀儀的。陳師終身未娶,膝下無子,這般以身作則,我這做弟子的,自然要奉為楷模,方顯尊師重道不是?”

張蓓搖頭道:“女子畢竟不同。”

楊瑩立時追問:“有何不同?”

見母親一時語塞,她眼中閃過一絲得色,又道:“娘親,您不是常與我說,心中甚是羨慕姨母本領高強,只恨自己根骨柔弱,習不得武藝嗎?如今女兒非但能習武,更能修仙問道,來日成就,或許比姨母更勝一籌也未可知。”

她頓了頓,目光遙望東方天際,流露出深深向往:“娘親羨慕姨母,女兒卻更羨慕表姐,能隨真正的神仙高人,去那洞天福地修行。”

張蓓終于尋到話頭,柔柔一笑:“你沈姐姐早有婚約在身,將來也是要嫁人的。”

楊瑩訝道:“竟有此事?女兒怎從未聽聞過?表姐要嫁誰?”

張蓓回道:“你也見過的,昨日還是他親自送你回的家門。”

楊瑩驚奇更甚:“顧表兄?”

張蓓微笑頷首。

楊瑩若有所思,片刻后,唇邊綻開一抹嫣然笑意:“若是顧表兄那般神仙人物,女兒自然樂意嫁,正好一同修仙問道,豈不美哉?”

張蓓聞言,忍俊不禁,失笑道:“你這丫頭!似你顧表兄那般人物,打著燈籠也難尋。”

楊瑩眉開眼笑:“那我不管,女兒便是要尋個表兄那樣的人物做夫君。”

張蓓佯作嗔怒:“你這丫頭,若是尋不著那般如意郎君,你便終身不嫁嗎?”

楊瑩眼波流轉,悠悠道:“娘親有所不知。似陳師這般煉氣修士,壽數可達一百五十載;若能臻至筑基之境,享壽三百春秋;若得金丹大道,壽數更是綿延五百載;至于元嬰真人,更是了不得,壽逾千載。女兒不敢奢求元嬰功果,然那金丹大道,卻是有心履足一番的。”

她見母親面色漸沉,悄悄移開一小步,繼續道:“娘親,女兒當然要嫁人的。您就照著顧表兄那般模樣,慢慢尋訪便是,女兒等得起!待女兒成就金丹大道,五百歲再嫁人,也不為遲呀!”

張蓓聽得胸脯起伏,又氣又笑,伸手便要去捉她:“你這丫頭,越發胡言亂語!”

楊瑩早有防備,嬌軀一閃,輕盈避過母親的手。

足尖在身旁茶樹枝頭輕輕一點,身如飛燕,幾個靈巧的起落,已躍上后苑那高高的花墻。

她立于墻垣之上,裙裾與披風在風中輕揚,嬌聲笑道:“娘親莫要動怒!女兒定當好好修行,靜待神仙來娶我!”

話音未落,紅影一閃,人已不見蹤影,唯余一串清脆笑聲,在繁花茂樹間回蕩不息。

張蓓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怔立許久,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絲寵溺的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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