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商陸,我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小山村里,這里四面環山,風景優美,可那卻是我小時候拼命想逃出的牢籠。這是發生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事情了。
“死丫頭,快點,燒點火磨磨蹭蹭的你想餓死你爸和你弟弟嗎?”母親的聲音從頭頂來,同時傳來的里還有一巴掌。每天都是如此,我和母親起個大早洗衣做飯還要割草喂豬,可弟弟卻只要多吃一個雞蛋就能被父母夸上天。我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做父母才會愛我。
后來我發現,無論我做什么他們都也不會愛我,沒有為什么,要怪就怪我不是男娃,這是母親親口告訴我的。
可是媽你也是女的呀,你為什么也不愛我呢?
我理解父親的重男輕女,因為他是上一代重男輕女的既得利益者,他永遠會維護他的權益,所以當我尋求男女公平的時候,他會對我大打出手。
而我的母親,你是為什么呢?明明你也常常會向我哭訴外婆的不公,說到動情處處,還會掉幾滴眼淚,那你為什么會這么偏愛弟弟呢?為什么變得和外婆一樣了呢?
媽媽年輕的時候,不受外婆喜歡,時常是家里干活最多的,也是家里被打罵最多的。在舅舅要結婚的時候,家里沒有錢給舅舅當彩禮,外婆就把母親嫁給了村東頭的劉胖子,就說劉胖子給了外婆兩萬塊彩禮,這兩萬塊剛好夠舅舅的彩禮錢,于是外婆一拍板就定了。可母親聽說后和外婆大吵了一架,那劉胖子并非良人,他喝酒賭博樣樣都占,每次喝完酒就會打人,他上一個老婆就是被他打跑的,而且他今年已經30了,還有兩個孩子。他長得更是一言難盡,照媽媽的話說,那劉胖子就是半化成人形的豬,滿臉的橫肉,那眼睛還要扒開肥肉才能看到。母親當年是村里有名的大美人,有不少的人追她,可外婆去要把她嫁給這樣一個人,這讓母親無法接受。
在結婚前一天晚上,母親就和父親私奔了,父親當年相貌也是很優秀的,再加上他那雙能把白的說成黑的嘴,最終贏得了母親的芳心。可他們過得并不幸福,婚后沒多久,夫就開始毆打母親,他把生活上的不如意全都歸結為母親,他說是母親將霉運帶給了他,每次喝完酒之后他都會毆打我的母親,此時小小的我就會擋在母親面前,求父親不要再打母親了,可這無異于螳臂擋車,有時父親打紅了眼,也會連我一塊打,小小的我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
奶奶當時還在,他總是慫恿爸爸打媽媽,還總是嘲笑母親生不出兒子,是不下蛋的母雞。每當奶奶說到這個的時候,母親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每次都是奶奶得意的喋喋不休,母親就會回到房間將門關上。
可在第三年母親再次懷孕后,她生下來弟弟,從此她就像是打了勝仗的公雞,每天都是雄赳赳氣昂昂的,在奶奶面前再也沒有落過下風,爸爸也常夸母親能干,為商家生了一個大胖小子,父母之間的感情好似變好了。有很長一度那時間,爸爸沒有打過媽媽了,媽媽把這一切都歸功于她生了弟弟,可我知道不是。是因為爸爸在外面找了一個年輕的阿姨,我上次看見爸爸摟著阿姨一起去了影院,爸爸從來沒帶媽媽去過,在我的印象中。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媽媽。
可在媽媽又一次打罵說我沒弟弟有用,所以爸爸最近總是不歸家,我哭著朝媽媽大吼道:“根本不因為我,是因為爸爸喜歡去找那個年輕的阿姨。”頓時母親愣住了,她不再打我了,失落的回了房間,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里,像之前那次一樣。
等到了晚上,爸爸回來了,媽媽和爸爸大吵了一架,“我為你生了一個兒子,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出軌。”媽媽說著就要沖上去抓爸爸的臉,那天晚上爸爸媽媽大打出手,奶奶都從隔壁跑來勸架,家里滿是狼藉,最終母親勝利了,爸爸再也沒有找過那個女人,但媽媽一身的傷,她又恢復了往日的神氣。但我不理解媽媽到底贏了什么,像爸爸這樣的人真的值得爭搶嗎?
中考結束后,我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被市里的一中錄取了,這是我們市最好的高中,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
可我聽到母親和父親商量著要把我換彩禮,這樣弟弟的學費就不用再操心了,這筆錢足夠支撐弟弟上到大學,可弟弟成績并不好。他上學是父母求著他上的,他并不珍惜,每天在學校里混日子,他甚至連高中都考不上,爸媽竟然為他留了上大學的錢。呵。
我聽到的時候感覺整個人如墜冰窟,但我知道我現在和他們硬碰硬是不行的,形勢不如人的時候就要示弱。這是媽媽這些年總結的經驗。
我突然闖進房間,給他們跪下,“爸媽,求求你們了別把我嫁人,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學校免除我學費。不會讓你們多花錢的。”我哽咽的懇求道。
“妞啊,女孩子讀這么多書有什么用啊,反正遲早都要嫁人的,等過幾年就成老姑娘了,就沒人要了。”媽媽苦口婆心地勸道。
“媽,媽。“我哭著用膝蓋往前挪了兩步,抱著我媽的大腿哭著說:“媽我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學,到時候肯定能值更多彩禮,而且,我成績好,能給弟弟輔導,也能帶著弟弟考上大學。”那時候的大學生含金量很高,出來就能包分配,而且還是鐵飯碗。爸媽聽了都很心動,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妞,你這是干什么啊,快起來,”我媽還沒說完。家門口就傳來了村長的聲音。
“老商啊,你快出來,市一中的校長來了,還有電視臺的人。”村長笑得牙不見眼,高聲吆喝著,來的烏壓壓的一群人,爸媽都愣住了,怎么電視臺還來人了。
“校長,沈總,這位就是商陸。”村長熱情的介紹著,我也有點愣,疑惑地看向村長。這時我爸終于忍不住問了村長:“村長,這是干什么呀?“
“老商啊,你可真是好福氣啊,別人家孩子讀書花錢,你們家女兒讀書還賺錢呢,市一中的校長了解到你們家有困難,就打算給你們免除學費,剛好沈總是一中的校董,他為了避免人才被埋沒打算資助你們家商陸,要是她能考上清華或者是北大,就獎勵10萬塊,這也算是給你們家長臉了哈。”村長有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但爸媽聽到能賺10萬其余的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連忙答應了。
但我聽清了,等我考上清華就要進沈氏集團工作二十年,而且前兩年幾乎沒有工資。而且為了防止我以后會不按照承諾履行,要求我簽合同,如若違反則要賠償沈氏100萬。但此刻我別無選擇,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這一幕被電視臺的人翻玩本本的記錄下來了。第二天的報紙頭條就是沈氏集團資助貧困天才少女,一時間沈氏的口碑瘋漲。
我很高興我可以安心的學習了,我很感激沈總。
等到了正式高中的時候我就要跟隨沈總去他的家里了,所以父母怕以后再也吸不了我的血了,也照著沈總的樣子也讓我簽了一份合同,合同上寫著,讓我以后要為商天賜無償提供車房和五十萬元作為彩禮。這個合同根本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益,但我知道如果我不簽,爸媽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于是我笑著簽下了這份合同。爸媽把村里和學校獎勵的錢,全拿去給弟弟買了新手機和新球鞋。一份也沒給我。我苦笑著,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心里泛不起一點漣漪。
這個暑假我還是會在呆在家里,爸媽是不可能放著我空閑的。
夏季炎熱的空氣,平白地增加了人的火氣。
“賤骨頭,還敢在這裝睡,還不快到地里幫忙,等著誰去請你的。”母親的咒罵聲不絕于耳,我的腦袋卻昏昏沉沉的,但我的動作卻不敢停,生怕慢了一步母親的巴掌就落了下來。等我趕到地里的時候,感覺整個身子都輕飄飄的,頭仿佛有千斤重,眼前的景色不斷晃動,我還是不敢停,只好馬上到地里插秧,突然間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我模糊間聽到一個聲音讓我再堅持一下,這聲音好好聽啊,我還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我這是要死了嗎?我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呢?
在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和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我掙扎著想起來,手上傳來鈍痛。
“你別動啊,快躺下。”少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轉過頭去看他。
一位帥氣少年緩緩步入,仿佛自漫畫中走出的人物。他身姿挺拔,步履間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從容與優雅。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在他略顯凌亂卻依然帥氣的短發上,為那略顯棱角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輝。少年的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藏著星辰大海,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微笑,溫暖而迷人,足以讓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
他身穿一件簡約的白色T恤,搭配著修身牛仔褲,看似隨意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青春獨有的活力與不羈。肩上隨意搭著一件深色外套,隨著步伐輕輕搖晃,每一步都散發著自信與風采。腳下的運動鞋干凈利落,每一步都踏出了屬于少年的輕盈與力量。
“你是誰啊?我怎么會在這兒啊?“我的嗓子由于極度缺水導致十分沙啞。
少年遞給我一杯水,微笑著開口道:“我叫沈稷安,是沈之南的兒子,我剛剛看到你暈倒在田里,就把你送到醫院里來了,你發燒了你不知道了?”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之后,向沈稷安道了謝。我心不在焉的喝著水,眼神有意無意的瞟向沈稷安,我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男生,如清風朗月般的人,他雖然都是笑瞇瞇的,但我總感覺他的笑是冰冷的。
“死丫,”我媽剛想罵我就注意到身旁的沈稷安,連忙改了口說:“妞啊,你好點了沒啊,我都叫你不要去管地里的活了,你這孩子不聽話,非要去。“我媽邊說邊注意著身旁沈稷安的臉色。
“你就是沈總家的少爺吧,長得可真俊啊,我是商陸的媽媽。其實啊,我們家天賜也很聰明的,比他姐還聰明,要不,”我媽還沒說完,就被沈稷安打斷了:“阿姨,我們家一直都有資助品學兼優的學生的,如果天賜成績很好,我們也一定會資助的。”
我媽聽后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能夾死蚊子了,連聲說好,夸贊沈總歐薩心腸。
我不想再聽他們說話了,便閉上眼睛,休息了。我知道我媽媽什么意思,她始終覺得我不會和他一樣會無條件的幫助弟弟,所以打算讓我把這個機會讓給弟弟,可沈家又不是人傻錢多,怎么會看不出來誰更有價值呢。
那時我便在心底暗暗發誓我以后一定要活得像個人樣,哪怕是棵野草,我也要像野草般堅韌,無論在什么樣的環境下,我都能很好的生存下去。
窗外的余暉灑落在少女的臉上,她的身形顯得格外瘦弱,仿佛一陣輕風就能輕輕搖曳她的身姿。皮膚被歲月和陽光共同雕琢,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黝黑,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雖不耀眼,卻蘊含著不為人知的故事與深度。這樣的膚色,在她身上非但不減分毫美感,反而增添了幾分異域的神秘與堅韌。
她的面容清麗脫俗,商陸集合了父母的全部優點,五官精致得如同細筆勾勒的畫作,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既不過分張揚,也不失其獨有的韻味。那雙眼睛,尤為引人注目,它們明亮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幽谷,閃爍著智慧與溫柔的光芒。即便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能感受到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獨特氣質,那是一種超越了外表,直擊靈魂的美麗。
少女的發絲,或許因著自然的恩賜,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光澤,雖未經刻意打理,卻自由散落,帶著一種不加雕飾的自然美。她的一舉一動,即便是最細微的轉身或微笑,都流露出一種不為世俗所動的純凈與高雅,讓人不禁為之動容。
在這紛擾的世界中,她就像是一朵在巖石縫隙中頑強綻放的小花,雖瘦弱黝黑,卻以她獨有的方式,展現著生命的頑強與不凡的美麗。
這是沈稷安第一次見到商陸的感覺,她漂亮,堅韌,頑強,冷清,周身透露出與當下年紀不符合的孤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