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芳！”

叫沈源芳的人是八十里路長老，沈源芳和歐陽巡北是他的徒弟，許延河走之后他們就成了榮山派的大師姐和大師兄。

“在這兒！”

沈源芳揮手應和。

小跑著過去找師傅又回頭對云洛道：“師妹，改日我再去找你玩兒啊，門中任何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云洛點頭：“好的師姐！”

正好云洛和溫景也要回凌云宮，修煉要緊，玩兒是其次的。

云洛捏著七品金丹，放進乾坤袋里：“走吧，咱們也回去吧。”

從修仙臺到凌云峰是最遠的，溫景放出扶乩刃，拉云洛上來。

幾日下來，他們已經很默契了。

凌云宮。

夜宴坐在主位上等著他們來。

一進宮，玉石大門緊閉，把云洛和溫景都關在里面。

“你可知錯？”

夜宴看著溫景的眼神晦暗不明。

“不知徒兒何錯之有。”

“視人命為無物這是第一錯，第二錯是你用了邪術，我再三說不要用寫書和，用的越多，對你的反噬越深，第三，放任他們對云洛的污蔑，沒有擔當。”

云洛都沒意識到最后一點。

“第四，心中執念太深。”

心中執念太深。

這句話讓溫景瞬間炸鍋：“未經他人苦，你有什么立場……”

“立場就是，你錯了。”

這話一出，云洛覺得夜宴這人有點無力了。

“師父，徒兒倒是認為，心中有執念未嘗不是什么好事，可以成為鞭策自己進步的東西！”

云洛發誓，這不是在為溫景說話，單純發表自己的觀點：“師父能自認自己就是個君子？能夠做到完全的沒有執念？”

是個人，只要這東西有心跳都會有執念吧，金錢，權力，愛，恨，嗔，癡，全是執念。

靜默三秒，夜宴沒有回答，他也有執念，便是讓哥哥不再入歧途，成為眾矢之的，被神魔兩界聯合絞殺。

夜宴回憶——

“哥！你不能再繼續了！她已經死了！”

“沒有，她沒死。”

哥哥始終背對著自己，一次又一次輕柔的撫摸著躺在萬年玄冰床上已經沒有生機的女子的面龐。

女子臉上毫無血色，不過能看出她生前是個鮮活的妙齡少女。

臉上還維持著她最喜歡的妝容，那是哥哥每日為她親手畫的。

仔細一看，床上的人和站在下方與自己辯論的少女容顏無二。

可笑的是就連名字都是一模一樣。

所以，都說緣分，妙不可言。

就算他們都進入六道輪回，千百年后還是會糾纏在一起。

“哥！”

他的哥哥瘋魔了，從床上那個女子死后開始瘋魔。

怎么死的呢，哥哥覺得天道不公，龍族天生神族卻要被桎梏在永無天日的深海之中，神界無召不得踏入人間、仙界乃至神界。

明明什么錯都沒犯過的跟關押在熔巖煉獄的惡妖也沒什么兩樣了。

哥哥偷跑出去，見過外面的浮華，發誓要爭！神界不讓他就毀了整個神界！

哥哥越來越忙，忙的沒有時間陪自己。

當時的自己還是個龍角都還在冒芽的小龍，站在火光四濺的神界和龍族交界處，看著大哥一己之力讓神界三千真神隕落，不費吹灰之力。

就在他已經殺瘋了的時候一個神女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不要再殺了。

神女的出現讓險些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戰場重新充滿光明。

她沒有歇斯底里，也沒了夜宴往日見過的鮮活，而是鎮靜的：“夜星泉，在本尊的記憶里，真把你當成行云殿一個受欺負的小仙官了，原來不是啊，不知道用我的死，能不能換你收手。”

神女握住妖神夜星泉的手，沒有流淚也能知道她在心碎，她帶著妖神握著神器泣血歌的手，吃力的往自己腹部帶。

“不要，洛洛，不要，我錯了，我錯了。”

神女云洛，有世間最強大的技能，操控任何神妖魔的心行，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泣血歌的刀劍扎進神女的腹部，夜星泉已經哭成淚人：“是我來晚了，才讓你釀成大禍，下輩子我不會再賴床了。”

“大道在上！神女云洛！頑劣不堪！今日甘愿以命相抵！換神界命途！神龍一族。”

神女把泣血歌完全捅穿自己的身體，以天地為紙，啟陣。

神女伸臂，五指并攏，沒有繁雜的結印手勢，最后一句話平靜下來：“平安順遂。”

“不！”

“云洛——洛兒……洛兒……”

神女本該在魂飛魄散遁入六道輪回的，是妖神不讓。

妖神強行留住她的神魂，帶回妖界。

“大哥……我們不能因為一個神女就放棄！”

老二夜明有氣無處撒，他快恨死眼前躺在冰床上的絆腳石了！

若不是因為神女云洛，大哥不會猶猶豫豫，各種理由延遲進攻神界的行動！拖到現在！

明明差一點就能把神界踩在龍族腳下！讓高高在上的神族也體驗一下暗無天日的滋味！

就因為一個神女！全都功虧一簣！

“三千真神殞道，神界現在根本沒有反擊我們的能力，大哥，若我們不一鼓作氣，我們龍族就真的沒有氣可以喘了。”

說這話的是老三夜斯，他偏頭，摟住才到自己腰間的四弟夜宴：“四弟還小，龍族比四弟小的孩子還有很多，他們也要同我們，同我們的祖輩一樣，永遠留在這里，他們甚至沒有見過外面是什么樣的光景。”

老三夜斯，出了名的攻心。

夜星泉只說了一句話：“滾出去。”

他最心愛的神女死了，他的心也跟著快死了，他的頭腦有些不清楚。

他一遍遍問床上的人，一遍遍糾結：“洛兒，你真傻，以為自己死了就能阻擋我嗎？我還是會攻上神界，他們太可恨了，我可是給你下了大劑量的藥才讓你睡得昏沉，怎么忍心把你弄醒讓你看見這場大戰呢。”

一會兒，他又說：“你死了，你死了，你不想讓我攻打神界說一聲就好了啊，我不會再去攻打神族的啊。”

“你怎么來了。”夜星泉抹掉眼淚，他不能在弟弟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

夜宴手里端著吃食：“哥，你好久沒吃飯了，這是你最喜歡的蝦啊。”

“對了，哥，你看，還有鮑魚！我親手去弄的！”

說著說著，小小的夜宴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哥，你別這樣，別再這樣了，神女姐姐為什么也不說話了！已經睡了好久了！她不是最喜歡和阿宴玩兒了嗎！她怎么也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