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案

原創作者：L順道

我的鐵哥們剛剛回來，他的老婆竟然被我的弟弟開槍打死了！你說我該怎么辦？

01

我的鐵哥們朱五帶著老婆昨天回來了，他們想吃后山湖里的魚。

晚飯后，朱五約我下湖，他妻子李惠知道了，也要同去，她閑著沒事，也好奇，想看看我們怎樣打魚。

湖里的魚是政府禁止捕撈的，我們都知道私自打魚是違法行為。但還是忍不住誘惑，要去試試。

李惠想阻止丈夫去撈魚，丈夫根本不聽，丈夫說夜間悄悄地撒幾網，鬼曉得啊。你要去就在湖岸上看著，真有人來了，你咳嗽兩聲我就知道了。

朱五抱了漁網，我背著舊輪胎和木板子，李惠挽著魚簍。我們三個人乘著昏黃的月光出門了，很快，我們就到了湖邊。

我和朱五劃著舊輪胎做的船，下到湖里撒網。

李惠站在湖岸上，目送著我倆的影子慢慢模糊，直到看不到了，她才回頭看看湖堤兩頭和四周，但什么都看不見。

再回頭看看身后，也是一片模糊，她知道這是熟悉的小山林。

她也知道，這幾年政府為了保護生態環境，出臺了禁令：禁止捕撈和打獵。湖里的魚越來越多，山上也有野豬了。

野豬有時候成群結隊下山，村里的莊稼經常被糟蹋，但沒人敢打，好在那些野豬還不曾傷人。

想到這里，李惠還是有些后怕，萬一這時候碰上野豬了，怎么辦？

想喊丈夫壯膽，又怕人知道了，本來下湖撈魚就是違法行為，被人知道了，那就麻煩了。

這么想來，她只好默默等待。

怕暴露目標，我們都不敢用電筒，好在天氣不壞，有淡淡的月光罩著。

夜深了，李惠打了一個寒顫，身上有點冷。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湖面，盡可能向遠方看，只隱隱約約看到眼前湖水中的月亮，在微波中一閃一閃。

她把目光拉回湖岸，突然，幾輛汽車的光柱向她照射過來。

她立刻警覺起來：不好了，一定是有人知道了情況，禁魚巡查隊的人來了！她干咳了幾聲，就趕緊躲避。

她迅速向身后的小山上跑去，躲進一人多高的茅草叢中。

就在她躲進茅草叢中的一剎那，意外發生了！

02

只聽“砰”的一聲槍響，沉悶的槍聲劃破了靜謐的夜空。

李惠應聲倒地，子彈打進了她的腦袋，身子扭曲了幾下，不動了。

我和朱五早就看到了湖岸上的汽車燈光，前后有三輛小車停在了湖堤上。

我和朱五正納悶，突然聽到了槍響，嚇得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在原地不動，靜觀變化。

是誰在打獵，膽子真大啊！

我和朱五在湖中靜靜地等待。

近幾年由于政府禁止捕撈和打獵，這湖里的魚多得似乎伸手就能抓住一條，周圍的山林不僅樹木蔥蘢，荊棘雜草瘋長。

一會兒，那幾輛小車走遠了，我們才接著干手里的活兒。

魚打了差不多一大筐，我們回到岸上，卻不見李惠的人影。

也許是老婆回家睡覺去了，朱五想。

回到家里，屋子里，床上到處都找不到老婆。打電話通了，無人接聽。

突然，一個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那槍聲？！我的娘哎，老婆是不是被……

朱五不敢往下想了，這時他的腦袋嗡嗡作響。

我正準備回家睡覺，發現朱五神色不對，一只腳剛剛跨出門，又縮了回來，問：五哥，你，你怎么啦？

朱五帶著哭腔說：你你嫂，嫂子……敢敢快報報警……

嫂子怎么啦？我也懵了。

朱五，一個五尺男兒，哭得撕心裂肺。

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馬拿起電話撥通了110。

03

10分鐘不到，警察就來了。

朱五把情況向警察如實作了交代，我們帶著警察來到湖堤，指給警察看李惠之前站立的位置。

很快就找到了李惠躲藏的茅草叢，發現了李惠的手機還躺在草叢中。

手機是李惠失蹤的唯一線索，但是，李惠的人在哪里？是誰開的槍？是仇殺，情殺，還是劫色，劫財？

第二天，警察來到附近幾個村子進行摸排巡查。

走訪了幾乎所有村民，都說朱五和李惠夫妻是好人，從沒有與任何人結仇。

警察了解到，這幾年，他們夫妻倆一直都在外省做服裝生意，這次回來是一個親戚的兒子結婚，特地回來賀喜的，準備過兩天就走。

事情發生得很蹊蹺，莫非是朱五夫婦在外經商與人結下了梁子，遭人追殺？

警察們也感到棘手了，如果是遭人追殺，這案子就復雜了。

一時間，警察也無可奈何。

04

朱五突然失去了老婆，終日茶飯不思，寢食難安。也沒有心思再去外地做生意了。

又一個難捱的長夜過去了，朱五揉揉血紅的腫眼泡，點上一支煙，猛吸了幾口。

忽然，一個想法在腦子里閃過：李惠的死，說不定是打獵的誤殺，怕擔責任，竟然把尸體都弄走了！

狗雜種，太狠毒了！朱五咬牙切齒：老子一定要找到你們算賬！朱五想到這些，忍不住罵開了，狠狠地把手中的半截子煙甩在地上。

到哪里去找到兇手啊？一點線索都沒有。

朱五急得在屋子里團團轉，這時，我接到朱五的電話，叫我去他家。我立馬就過去了，問：五哥，警察那邊有消息嗎？

噢，有了。朱五突然一拍腦袋大聲叫喊。把我嚇了一跳。

村子里不是有幾家農家樂餐館嗎，經常有外地來釣魚的人在農家樂就餐。也許是有外地來的人在這邊打獵，也許在農家樂吃過飯。朱五說，兄弟，你說我說的有道理不？

我這才知道，警察那邊還沒有什么消息。于是接過朱五的話，說：有道理有道理！咋們趕快去看看問問情況，說不定有線索。

我和朱五立馬就去農家樂餐館細訪。

剛出門，我弟弟陳曦差一點跟我撞了個滿懷。

朱大哥，嫂子的事有線索了嗎？陳曦直奔朱五問：兇手他媽也太狠心了！

陳曦又轉向我說：哥，咱媽剛才摔倒了，左腿膝蓋都摔破了，我一個人對付不了，剛才打你電話你沒聽到？你得趕快回去！

朱五說，陳浩你先回去照看你老娘吧，我的事你就不操心了。

05

等朱五走遠了，陳曦悄悄地跟我說：哥，咱們回家有事說。

剛進門，陳曦就迫不及待地說：哥，我把你支回來是想跟你商量個大事，打死朱五老婆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不知道，你快說，是誰？我說。

陳曦看了看門外，把門關上，拉著我的手往里屋走。

神秘兮兮地說：哥，開槍的是我。

啊！我嚇了一跳！我的腦袋一下脹痛起來。

陳曦接著說：咱村子里有五家農家樂餐館，其中一家是馬三家的。那天晚上，我約了城里的幾個哥們，來咋村里玩，我們在馬三家吃了晚飯。飯后我帶了他們去打獵。

我們的車子來到湖邊，我剛下車就發現了目標，看到前面有動靜，我端起獵槍對準有動靜的茅草叢，放了一槍。

我們幾個人跑過去一看，才知道撞禍了。

當時我們幾個見周圍沒有人，就悄悄地把尸體弄走了。

啊！你，你們這些人，把尸體弄到哪里去了？！你這是罪上加罪的！

哥，我們也害怕啊！沒想到……你得替我保密啊，哥！

我告訴你：剛才我就是準備跟朱五哥一起去調查村里的那幾家農家樂餐館，這事你瞞不住的，朱五哥已經在調查了。

哥，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打點好了馬三，保證他不會告訴朱五那天我們在他家餐館吃飯的事。

不行！我要去告訴朱五哥。

06

朱五調查了所有村里的餐館，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問馬三時，馬三說來他家餐館吃飯的人是有，也不認識他們，吃完把嘴巴一抹，都走了。

朱五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蒙頭就睡，他哪里睡得著啊。

現在的麻煩輪到我頭上了。

那邊是我幾十年的鐵桿哥們，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這邊是我的同胞兄弟，怎么辦啊？！我怎么面對朱五哥啊？！

我恨死了我弟弟！

我得搞清楚他們把尸體弄到哪里去了。

我撥通了陳曦的電話，我他要過來跟我講清楚。

07

陳曦很快就過來了，他說：哥，我知道你很為難，我想了，你得暫時離開一段時間，避一避朱五，免得你們見面了不好……

你告訴我：你把尸體弄到哪里去了？

哥，只要你替我保密，我就告訴你真實情況。

你快說呀！

我們幾個當時就把尸體拖走了，離這里幾十公里，埋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沒有人知道。現在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膽子真大啊！把人打死了把尸體也弄走了，你這是罪上加罪啊！你以為找不到線索？你錯了！你聽我的，你趕緊去派出所自首！不然，我就去告訴朱五哥。

哥——陳曦“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哭訴：哥，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都十幾天了，誰都不知道啊，你不說不就行了嗎？

陳曦抹了一把鼻涕說：我是你親兄弟啊！你要是說出去了，我就完了，啊……

陳曦知道了后果很嚴重，才跪求我。

我也心疼這個弟弟，他一歲半時父親就病世了，從小我就是他的依靠，我既是哥又是父親角色，遇事我總是呵護他。

現在怎么辦？我不能昧著良心對待待我如親兄弟的鐵哥，又不能不拯救我唯一的親弟弟。

真是太難了！啊！老天爺啊，怎么這么弄人啊！

08

我昨晚幾乎整夜睡不著，腦子里都是朱五和弟弟陳曦的影子。

迷迷糊糊中，電話響了，伸手去接，電話那頭是朱五低沉嘶啞的聲音：陳浩，你這時候能過來一下嗎？

我看了一下時間：早上8點半了，我說：嗯，好，我馬上就到。

我想，我不能瞞著朱五哥，他的痛苦無法說，好好的一個活人，突然就沒了，連尸首都見不著，這太讓人傷心了。

我邊走邊想，弟弟帶著僥幸心理不去自首，瞞得過初一，也瞞不過十五，總有一天會東窗事發。

還是先勸弟弟去派出所！我這樣想了，立馬轉身向弟弟家走去。

弟媳在家，我先跟弟媳把陳曦犯的事說了一遍，又跟她分析了隱瞞與自首的厲害關系。

弟媳同意了我的意見，決定一同做陳曦的思想工作。

陳曦起初無動于衷，我最后說：陳曦，我告訴你，你聽我的沒錯，你現在就去派出所，我馬上就去朱五哥那里，我必須要告訴他真相。

至于后面的事，咋哥倆共同面對。

說完，我就向朱五家走去。

哥，你放心去朱五家吧，陳曦答應了，我現在就陪他去派出所。弟媳說。

陳浩把真相告訴了朱五，朱五瞪大眼睛，嘴巴張成一個大“O”，半響才說：怎么會是他？！朱五似乎不愿意相信陳浩說的。

陳曦到底還是不愿意去自首，轉身就變卦了，他媳婦也拿他沒辦法。

陳曦不相信自己的親哥哥那么傻，不幫他去幫別人，他還是認為哥哥說告訴朱五真相是在嚇唬他。

他堅信哥哥會幫他，只要哥哥不說，就沒有問題。陳曦想錯了，他不知道陳浩告訴朱五就是在幫他，在挽救他。

我知道朱五不會去派出所，他自己去派出所舉報了陳曦。

09

陳曦進去了，判了三年，媳婦一直在等他出來。

陳曦在服刑期間，表現積極，獲得了一年減刑，兩年后就出來了。

陳曦出獄那天，我和弟媳去接他。見了面，陳曦不說話，連正眼都不看我。不管我怎么解釋，他像個啞巴，就是不開口。

弟媳勸他說：陳曦，你哥實際上是在幫你，你想啊，一個活人突然失蹤了，朱五會放過嗎？警察會不管嗎？你是兇手，你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再說你從小就是你哥把你帶大的，包括你結婚成家，那一樣不是你哥操心勞碌。你哥又不是傻子……你進去的這兩年，家里大事小事，那一樣都離不開你哥。

行了行了，不說了，我心里很煩。陳曦不耐煩地打斷了媳婦的話。

陳曦回家已經一個星期了，宅在家里不出門，不愿意見人。

我也感到很難為情，想去看他，知道他還在恨我，我放心不下的是，陳曦不能這樣頹廢下去。不然，就廢了。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去看陳曦。我拎了幾斤豬排骨，來到陳曦家。

我進門就說：陳曦，你恨我我不怪你，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不能這樣總是宅在家里不出屋啊。

陳曦回頭就躲，我緊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右手，陳曦使勁一甩，我腳下一晃，身子四仰八叉往后倒下，后腦勺磕在木椅邊沿上，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事后弟媳告訴我，說陳曦嚇懵了，趕緊撲下身子，一把抱住我，翻過我的頭，后腦勺血流不止，陳曦的上衣很快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刺啦”一聲，陳曦趕緊扯爛了自己身上的白色襯衫，在媳婦的協助下，包扎傷口，哭著說：哥啊！我不怪你！我不怪你！你醒醒啊！

陳曦吼媳婦：快叫120，快！快！

我被送進了急診室，醫生全力搶救，我脫險了，醫生說：幸虧來得早，還晚來幾分鐘，失血過多，可能就沒人了。

陳曦幾乎24小時守在我病床前，不斷自責，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都怪我！都怪我！我真蠢啊！

我知道他現在終于醒悟了，低聲說：人生在世，難免會出現這樣那樣的意外，一旦意外發生，就要面對，不能躲避，既要友情更要親情。

萬萬不可懷著僥幸心理，否則，會付出沉重的代價。這不，咋兄弟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陳曦點頭“嗯”了一聲，終于開口了：哥，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