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這個月的房租該交了?！?

房東王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陽握緊了手中的鉛筆，指節(jié)泛白。他看了眼桌上僅剩的五十塊錢，那是他最后的積蓄。

“王嬸，能不能再寬限幾天？“他站起身，一米八的個子在狹小的出租屋里顯得格外局促。

“都寬限你半個月了！“王嬸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要不是看你是個大學生，我早就把你趕出去了！“

陳陽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打開門。王嬸叉著腰站在門口，身后是破舊的樓道，墻皮剝落，露出斑駁的水泥。

“王嬸，我找到工作了，下個月一定......“

“少來這套！“王嬸打斷他，“今天不交錢，就給我收拾東西走人！“

陳陽攥緊了拳頭。三個月前，他還是A大計算機系的高材生，是導師最看好的學生。可就在畢業(yè)前夕，父親在工地出了事故，他不得不放棄保研機會，回到老家照顧癱瘓在床的父親。

“王嬸，我......“

“沒錢是吧？“王嬸冷笑一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陽！陳陽！“是隔壁的張大爺，“快，你爸出事了！“

陳陽的心猛地揪緊，他顧不上王嬸，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身后傳來王嬸的喊聲：“今天不交錢就別回來了！“

他一路狂奔，穿過破舊的街道，跑進醫(y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走廊里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爸！“他沖進病房，看到父親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陽陽......“父親虛弱地抬起手，“爸對不起你......“

“別說這些。“陳陽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手粗糙得像是砂紙，“醫(yī)生呢？“

“你爸需要做手術?！皬埓鬆敻诉M來，“要五萬塊錢......“

五萬。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陳陽心上。他看了眼病床旁的心電監(jiān)護儀，綠色的曲線起伏不定，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我去想辦法?！八酒鹕恚统鍪謾C，翻看著通訊錄。一個個名字劃過，最后停在了“李強“這個名字上。

李強是他大學室友，家里開公司的。陳陽咬了咬牙，撥通了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李強懶洋洋的聲音。

“強子，是我，陳陽?！八钗豢跉?，“能借我五萬塊錢嗎？我爸......“

“五萬？“李強打斷他，“陳陽，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知道現在經濟不景氣......“

“我可以寫借條！“陳陽急切地說，“利息你說了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陽，其實......我最近在做一個項目，你要是愿意來幫我，這錢就當預支工資了?！?

“什么項目？“

“一個游戲外掛。“李強的聲音突然變得興奮，“以你的技術，做個外掛還不是小菜一碟？“

陳陽的手微微發(fā)抖。做外掛是違法的，他比誰都清楚。可是......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父親，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數字在跳動，像是在倒計時。

“好?！八犚娮约赫f。

掛斷電話，陳陽走到窗前。夜色漸濃，遠處的寫字樓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他想起大三那年，自己開發(fā)的校園社交APP獲得了創(chuàng)新大賽一等獎，導師拍著他的肩膀說：“陳陽，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fā)，以為未來一片光明。誰能想到，短短一年，命運就跟他開了這么大的玩笑。

“?！暗囊宦暎謾C收到一條短信。是李強發(fā)來的項目資料。

陳陽點開文件，目光突然凝固。這不是普通的外掛程序，而是一個完整的游戲數據篡改系統(tǒng)，一旦投入使用，足以讓整個游戲的經濟系統(tǒng)崩潰。

他的手開始發(fā)抖。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違法，而是犯罪。

病床上傳來父親微弱的呻吟聲。陳陽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在工地揮汗如雨的樣子。為了供他上學，父親起早貪黑，連生病都舍不得請假......

“陽陽......“父親虛弱的聲音傳來，“別做傻事......“

陳陽猛地睜開眼。父親不知何時醒了，正用渾濁的眼睛望著他。

“爸......“

“我聽見了......“父親艱難地說，“咱們家......再窮也不能做虧心事......“

陳陽的眼淚奪眶而出。他跪在病床前，緊緊握住父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