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賈琛不由心頭一凜，眉頭微皺。
“在下所說，句句屬實！”
“正是忠順王門客！此前，這二人曾與我手下的兵士，起過爭執。所以，斷然不會忘掉他們的長相！”
王千戶嘴角抽動，一臉惱怒。但語氣卻客氣了不少，甚至帶著幾分恭敬。顯然，是已被賈琛擊殺刺客之舉所折服。
“王爺是怎么說的？”賈琛忙轉移話題道。
“王爺說，此事尚不明了，讓我等不要生事端...待個中緣由查清后，再商量該如何是好...”王千戶答道。
難不成，刺客背后之人，在兩王府上都安插了細作，好挑起爭斗，趁亂漁利？
賈琛心下越發不安，便想著速去見忠順王一面，好當面把事情理清。便拱手道：
“好的！還請大人和易先生速速回府，王爺傷勢未愈，不知刺客是否還會趁機攻過來...”
“是！只不過，賈公子你...”王千戶遲疑道。
“不必憂心！我尚有自保之力，還請護送易先生到王爺身邊...”賈琛淡淡一笑。
“這...”
“你就同我去王爺那兒吧！若再有刺客襲來，你們守在邊上，反倒扯他后腿...”
易先生嫌棄道。輕輕踢了王千戶屁股一腳，就拎著紫檀木匣，徑直出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賈琛手腕傷勢，好了個七七八八。便沐浴更衣，打算去城東“墨香居”走一趟。
然而，一開門，便感到了幾股自然的氣息波動。顯然，是有身負內力的練家子，離自己不遠。
但氣息粗糲、雜亂不堪，并非高手。顯然，是王府護衛們，在奉命看著自己。
至于是監視，還是保鏢，一時無法判斷，還得先試探一番。
心念及此，賈琛吩咐香菱幾句，就出門了。他先回了自家小院，把剩下的散碎銀子，和能穿的衣服，都塞進了粗布包裹。
隨即，七彎八繞。在城里各處熱鬧的地方，走走停停，問東問西，買了不少雜七雜八的小東西，方便日后離京。
可足足好幾個時辰，直到傍晚時分，他都沒有徹底甩掉那幾股氣息。路過墨香居時，他發現那間書店正要打樣。
此時強行入內，反倒惹人懷疑。不得已，他只能背著大包小包，悻悻而歸。心想，觀察一段時日后，再伺機而動。
然而，第二天，依舊陰魂不散。逼得他只能在院中盤膝吐納，舞劍練拳...
賈琛也考慮過，帶著香菱，大搖大擺地走進“墨香居”。
但轉念一想，北靜王終究異姓親王，樹大根深。只要舍得下本錢，就能請得動大內高手，來除掉自己。故現在還不是得罪他的時候。
況且，對方都已派人跟蹤，想必早就對自己有了猜忌之心。說不定，還會以為刺殺之事，是自己使出的苦肉計。
于是，他只能先夾著尾巴，老老實實地“做人”...
第三天一早，賈琛剛沐浴更衣，正要晨練，卻見香菱扭扭捏捏走到面前，小聲道：
“琛哥兒，能否教我...教我...”
見狀，賈琛不由被逗笑了，柔聲問道：
“教你使劍...對吧？”
“是的...”香菱點了點頭。
賈琛聞言，暗忖，以后不僅少個拖油瓶，還能多個幫手，不由心下歡喜。
拔出一柄二尺短劍，遞給小丫頭。又抽出一把四尺長劍，慢慢刺向身前鐵人腹部。說道：
“你用這把最輕的短劍，照著我招式來...”
然而，香菱個小力弱，單手提不起劍。只得一手握劍，另一手托腕推柄，將頂住短劍，使之劍尖不至落下。
沒曾想，盡管異常吃力，動作遲緩，但香菱的動作卻有模有樣。顯然，是個習武的料子。
就這樣，香菱雙手持劍，將賈琛傳授的單手招式，都以自己的方式，各操練了好幾遍。直至分毫不差，熟記于心。
看著氣喘吁吁的小姑娘，賈琛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
“好！今兒就先看看，你能撐幾個時辰...再將我教你的招式，一個接一個地操練，直到筋疲力竭為止...”
說罷，又盤膝坐下，閉目吐納起來...
午飯時分，看著石桌上擠滿的雞鴨魚肉，賈琛用力一嗅，讓香氣盡量進入鼻腔。看著仍揮汗如雨的香菱，朗聲道：
“快快停下！來吃飯了！”
“不...不...尚未力竭，還不能停...”香菱氣喘吁吁道。
“你可想過，若不吃午飯，頂多能練三個時辰...若吃飽喝足，能多練兩個時辰...”賈琛反問道。
“我...我...明白了...”
聞言，香菱微微一怔。戀戀不舍地還劍入鞘，坐到石凳上，拿起了筷子。
豈料，剛喝下一口茶，她就全噴了出來。嗆得小臉通紅，涕泗橫流。
賈琛忙一手搭在香菱后心，通過幾處穴位，注入內勁，幫香菱平復了不順的血氣。又道：
“不必急于一時...勞逸結合，張弛有度，自會事半功倍...”
說完，坐了回去，慢悠悠地享用起面前精細的菜品。而香菱也有樣學樣，不慌不忙地吃起來...
如此過了幾天，賈琛仍甩不掉王府的監視。每日只能傳授香菱武功。不僅基礎劍招，還有九陰真經的內功心法。
所幸，小丫頭天資聰穎，很快便記了個滾瓜爛熟，并能自行吐納。給賈琛省了不少心...
終于，到了秦可卿葬禮的日子。一大早，賈琛就換上青色飛魚服，混在隨行的錦衣衛中，同北靜王一道前往寧國府。
嚯！
剛一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宅院門口，賈琛就被那大到沒邊兒的排場給驚到。
這一路燈籠和魂幡，若換成喜慶的紅黃兩色，排場都能趕上榮國府貴妃進宮那日了。
如此鋪張，不知要花掉多少銀子...
賈琛難免好奇，并感到有些反胃。還不由想起那日出城時，一路上看到的凄苦景象。
畢竟，他雖父母雙亡，卻自小受寧國府和馮家的接濟。每年銀子雖只有十幾兩，但頂得上農家一年收入。故溫飽不愁，還有余力習武。
但那日跟隨蔣玉菡出城，算得上他第一次認認真真，體察蒼生苦楚。遠比夢中從神雕大俠記憶中得到的，要來得真實和刺骨。
“隨我進去吧...”
突然，北靜王的聲音，把賈琛從紛亂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定睛一看，二人已到了寧國府大門口。迎面而來的，是他只遠遠見過一面的寧國府“話事人”——賈珍。
一個身材高大，看似威嚴，卻驕奢淫逸、油膩猥瑣的中年人。打小，賈琛就聽了他不少無恥下流的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