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突然聽到程青說出這樣的話，林希立馬愣住了。

由于從未設想過會被問及這個問題，她的大腦似乎一時有些宕機，好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程青把頭湊近她，仔細地打量她不斷輕顫的眼睫毛和微微張開的粉唇，輕嘆道：

“需要我重復一遍剛剛的話嗎？”

瞬間，林希像是受到驚嚇一般，先是猛地搖了搖頭，隨即又遲疑地輕輕點頭。

所以，到底是需要，還是不需要呢？

程青一時有些頭疼，索性把剛剛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我是說，如果我打算把圣蛇教會消滅，你怎么想？”

像是在確認真假一般，林希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抬眼凝望著程青，聲音細若蚊蠅地說道：

“先生，您沒必要這樣逗我開心的……”

她話還沒說完，程青就不客氣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沒好氣道：

“誰跟你開玩笑了，我是真的打算消滅圣蛇教會。”

林希被他敲了一下腦門，倒也沒有委屈，只是臉上浮現了一抹難以置信的恍惚。她喃喃道：

“可是，先生您做的到嗎？”

聞言，程青勾起唇角，故作輕松道：

“做的到，但是可能要冒著天大的危險，費上好一番功夫。稍有不慎，就會把命也賠上。”

聽他這樣說，林希頓時緊張起來，不安地扯住他的衣角，帶著哭腔說道：

“那么危險的話，就不要去了，先生。”

看著她眼角帶淚的模樣，程青玩心大起，繼續惡趣味地說道：

“可是，我和蛇人合作過，是殺人犯的幫兇，本身就是該殺的人。”

這是林希在刺殺程青時說話的話，程青現在把它原封不動地搬出來。

“如果我用自己的命，去換那些蛇人的名字，那不是一網打盡，皆大歡喜嗎？”

說著，他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朗聲繼續道：

“林希，我知道你之所以一直留在診所里，就是想要把我手刃為快！”

“現在好了，我不需要你動手，自己就會去赴死，死之前還要拉上兩個你最痛恨的蛇人墊背。”

“這樣，也算是償還了我幫助蛇人迫害你們的罪孽。至此，我們兩不相欠！”

說罷，他長嘆一聲，輕輕把貼著他坐的林希推到一旁，便要從沙發上站起。

“不要！”

令程青沒想到的是，林希見他想要起身，瞬間急了，像是一只耍無賴的小貓一般猛地撲倒在他的兩條大腿上，讓他沒法動彈。

她仰面看著一臉錯愕的程青，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地說道：

“先生，我錯了，我以前說過的那些話，都是錯的！您才不是蛇人的幫兇，您是好人，我見過最好的人！”

“我才不要您拿自己的命去換蛇人的命，就算是一百個蛇人的命，都比不上您的一根手指頭！”

“我很想要消滅蛇人，哪怕是以我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我也愿意。但是，如果代價是您的生命，那就絕對不可以！”

說罷，她猛地把腦袋靠在程青身上，身子顫抖不止，淚流成河。

程青看著哭成淚人的林希，也知道自己的玩笑開過了頭，只得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好了，我只是說說，又不是真的要去送命，這么激動做什么？”

他輕輕把臉埋進林希的發頂，嗅了嗅上面屬于她的氣息，然后柔聲細語道：

“所以，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舍不得我死嗎？”

剛剛在他的安撫下平靜了一些的林希，聽到這個問題，立馬哭得更大聲了：

“因為我愛您，先生！先生，您在我心里的份量，可比我自己重要得多……”

程青被她如此直白的傾述搞得有些臉紅，不禁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稱贊道：

“你倒是會說話！好啦，你再哭，我可就不喜歡你了。”

最終，程青費盡了渾身解數，才把哭泣不絕的林希哄好。

……

“先生，您說的是真的嗎？你會消滅蛇人的魔法，而且林葉小姐也會幫助我們消滅蛇人？”

晚飯時間，林希坐在餐桌前，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注視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程青。

“我騙你做什么，你也可以問問林葉。”程青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后把擺在桌上的一盤野豬心向著林葉的位子推了推。

屋內當即掀起一陣無形旋風，把那盤豬心吸入座位旁的陰影里，消失不見。

林希沒敢去問林葉，只是低了低頭，然后看向程青：

“先生，我也和你們一起去找蛇人算賬。”

聞言，程青正往嘴里送食物的手立刻停下。他看向滿臉堅毅的林希，挑眉道：

“你去干嘛，拖后腿嗎？你忘了，那天你面對真正的蛇人，就只撐了一招。”

聽程青提及那些給她留下心理陰影的回憶，林希猛地打了個冷戰，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但很快又抑制住了。

半晌后，她鼓起勇氣，再次說道：

“先生，您就讓我去嘛，我會努力的，和蛇人拼命。”

程青聞言，把面前吃光的餐盤推開，走到林希身前看著她，無比認真地說道：

“聽著，小希，我不需要你去和蛇人拼命，那樣做毫無意義。”

“如果你需要我給你一個為之努力的目標，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我真正希望你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生活。”

聽到這話，林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神中顯然充斥著迷惘。

見狀，程青接著解釋道：

“我的意思就是說，你只需要像個普通女孩子那樣，普普通通地過完一生，就可以了。”

“不需要整天惦記著報仇雪恨這種苦大仇深的事情，就作為我診所里的小護士林希，這樣過完一生。”

“聽明白了嗎？”

林希聽完他的話，久久沒有應答，只是用她那雙仿佛天生透露著哀傷的眸子，默然地凝望著程青。

程青也沒期望這么一會兒功夫，就讓林希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只是這樣和她表明自己的態度而已。真正的選擇，只能由她自己決定。

“總之，明天我去一趟鎮上，運氣好的話，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