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四，清明節

清晨，小鎮名叫青牛鎮的僻靜地方，有位消瘦的少年正跪在父母安息之地！此時他們正在按照當地習俗，一手拿柳樹枝，一手持蠟燭紙錢，清理墓碑前、后、左右。用手擦拭墓碑上的泥土，看著蠟燭紙錢燃燒著。嘴里細聲的說著詞，是這小鎮一直流傳的老話：四月四，清明難得晴，谷雨難得陰，清明不怕晴，谷雨不怕雨，清明起塵，黃土埋人。

少年姓葉，名夢澤，爹娘早逝，原本兄妹相依為伴，后因戰亂四起走散獨自一人回到此地。小鎮的青牛極其盛名，自新朝建立以來，就被慶豐司“奉昭向皇室進貢八百里”的重任，當朝官員常年駐扎此地，監管養牛事務。無依無靠的少年只好求得官老爺當起了牛倌來維持生計，起先只是每天放放牛，喂點牧草，后因遇牛疫，跟著一位鎮上有名的大醫做藥童，辛苦幾年，學到的一點心得也漸漸的消逝，結果世事無常，小鎮失去了皇室進貢的招牌，小鎮也因此毀了十幾處牧地，一夜之間全被官府屠殺，焚燒。

葉夢澤放下手中的柳樹枝，跪在碑前，對著碑前訴說：“爹，娘，孩兒來看你們了，時間一晃就七年了，孩兒無能，妹妹走散三年還未找到……”起身向著鎮子走去。剛下過雨，路上濕漉漉的，鞋底沾滿了泥土，兩邊麥田里的人們早早的忙綠起來，像是在慶幸這場雨的到來。

少年依稀記得，當年不肯承認自己是他徒弟的大醫，姓文，在兩年前的一場夜晚，被打更的牛戶發現在一張藤椅上，看著鎮上居民的方向，離去了。

世世代代都以治病救人為第一的小鎮大醫，既不能阻止官老爺肆意屠殺，也不能將庫藏的八百里給鎮上的人改善生活。只好下鄉救人，那年十三，葉夢澤只好回到殘破的老宅，家徒四壁或許就出自于這里吧！

整天鎮子上游蕩，實在找不到掙錢營生的葉夢澤，僅靠著當牛倌時掙的一點積蓄，在這世道茍延殘喘著，前段時間聽打更的牛戶說，鎮子東街來了一位姓震的木匠，向外宣揚找四五個學徒，初學時不給工錢，但管飯。葉夢澤趕緊去碰碰運氣，只可惜木匠說他不合適這一行，便不理會，葉夢澤當時心想，就看我一眼就知道合不合適嗎？還是說自己這一身邋遢樣糟蹋了學徒的身份？

葉夢澤看著孱弱，臉上氣色慘白，但放牛趕牛的鍛煉出的力氣與機敏，在文大醫當藥童的聰明程度，除此之外，葉夢澤跟著文大醫跑山跑水，嘗過了太多泥土的味道，任勞任怨一如既往的做著臟活，累活，絲毫不脫離帶水。只可惜文大醫就是不承認葉夢澤是他的徒弟，嫌少年沒有悟性，只學其形，未明其意。

少年的好友魏云，文大醫見時就想收他為徒，詢問再三，只見魏云無意，便留下了葉夢澤。雖然這輩子沒有學到這門醫術，但是對識別草藥還是銘記于心，這或許是文大醫看他資質平平，看在他勤勤懇懇上教會了他這些，但未讓他習得認字。

腦海中回想著文大醫在山上跟他講解如何在山林中識別草藥，如何根據地勢，天氣，方向來尋找所之方位。一邊回想一邊念著文大醫對他說的那些話，聲音漸漸洪亮直到整個人都躺在地上喘氣，葉夢澤才起身，一邊去拿挑水的工具，一邊向小鎮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