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大運河泛起幽綠磷火,趙纖塵佝僂著脊背在岸邊拖行,嵌入脊椎的清代漕船龍骨發出銹蝕的摩擦聲。他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青瓷開片紋路——這是二十年浸泡在量子化河水里的印記。當他將碳化的手掌探入河水,整條運河突然倒流,露出河床下明代沉船的殘骸,船板縫隙正滲出混著鹽晶的暗紅色液體,像是凝固的輻射血漿。
“姑娘莫碰那船釘!“
趙纖塵的警告混著運河水的腥氣。李故里縮手的瞬間,指甲蓋大小的《清明上河圖》殘片突然暴長,汴河虹橋的投影在霧氣中顯形——橋頭戴斗笠的纖夫竟長著趙纖塵的臉,而貨船上的鹽袋正滲出白霜見的淚晶。
揚州二十四橋的銅鈴突然齊鳴。沈霄漢跪在觀星臺廢墟里,手中宋代牽星板改裝的量子羅盤正在龜裂。他的隕石左眼迸發強光,視網膜上浮現白霜見在鹽商會館吞食雕版活字的畫面:那些“鹽引““課稅“的鉛字在她喉間重組,竟拼出青鳶堂胚胎庫的基因密碼。當他用銅壺滴漏接住墜落的流星時,滴漏突然量子化,北宋星圖如同融化的銀汞般灌入運河。
瓜洲古渡的晚風裹著咸澀。白霜見的鹽晶身軀在月光下逐漸透明,她將最后一把《兩淮鹽法志》的活字塞進口中,字粒在體內碰撞出電子佛經的誦唱。當李故里接住她墜落的淚晶時,氯化鈉晶胞突然折射出詭異光譜——趙纖塵脊椎上的漕船龍骨榫卯,竟與周牧野實驗室的粒子對撞機構造完全吻合。
“要變天了。“
沈霄漢的隕石左眼突然熔成液態星光,灌入大運河的瞬間,整條河道開始時空折疊。趙纖塵的脊椎龍骨暴長成青銅纖繩,將二十艘明代漕船殘骸拽出水面。那些腐爛的船板在月光下重組,竟拼成橫跨昭和二十年的熵橋——橋面每塊青石板都在播放不同時空的運河往事:1945年的核爆塵埃落在運鹽船上,2025年的量子潮汐沖刷著宋代堤壩,而無數個周牧野的克隆體正從歷史褶皺中批量爬出。
白霜見的鹽晶殘軀在橋頭重組。她將淚晶擲向熵橋中央,晶體內封存的鹽商罪證突然暴長成DNA雙螺旋,纏繞住李故里的手腕。趙纖塵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嵌入脊椎的龍骨寸寸斷裂——那些清代榫卯結構的裂痕里,正涌出廣島核爆時的次聲波殘響。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熵橋時,李故里看見運河底部的鹽晶孵化場正在蘇醒。無數個胚胎在量子鹽粒中蜷縮,他們的瞳孔里倒映著不同年代的運河帆影——而沈霄漢破碎的量子羅盤,正在橋頭拼湊出最后一塊渾天儀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