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份眷顧只是相對而言。

對白鳳凰和戚長征來說，毫無疑問是一件大幸。

但對陳四象來說，卻是完全無所謂。因為，他不但藝高人膽大，還有著遠勝常人的堅毅心性，完全足以應對此行的一切危機。

經歷了此事之后，陳四象也算是看出來了，白鳳凰絕對是氣運之子，代替了原著白旗的位置。說不定，他們能在最后關頭抓住一棵大樹漂出來，多半就是受了她的氣運加持。

河岸邊，一座無名小山丘上。

看著浩浩湯湯向東而去的黃河水，三人一時無言。

“白姑娘，此次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過了好半晌，陳四象才開口打破沉默。

白鳳凰臉上浮起一抹哀色，緩緩說道：“陸建設是跟著我出來的，如今卻沒了，我還不知道怎么向他父母交代呢，哪還有心思想別的？”

陳四象道：“人各有命，這事兒也不能怪你。至于他父母那里，你大可以實話實說，甭管他們信不信，問心無愧就好。如果他父母非要糾纏，到時候你托人送個話給我……”

沒等他說完，白鳳凰便打斷道：“好意心領了。此行陳把頭已幫襯了許多，這份人情不知什么時候才能還清，怎敢再勞煩？”

陳四象見她說得如此外道，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兩天后，三人便回到了京城，隨即分道揚鑣，各回各家。

至于酬謝還人情什么的，那都是以后的事。

當晚，陳玉樓令花解大擺宴席，一來為此次出行的眾人接風洗塵，二來商議接下來的滇南之行，三來則是借著宴席加深一下感情。

值得一提的是，Shirley楊已經向陳玉樓表明身份。

得知結義兄弟鷓鴣哨留有骨血在世，陳玉樓又是羨慕，又是欣慰。因此，對于接下來的尋找雮塵珠計劃，他自是舉雙手贊成。

宴席拉開，幾杯酒下肚，氣氛就造起來了。

王凱旋和胡八一當先唱主角，大金牙在旁做補充。三人繪聲繪色，將秦王玄宮和龍嶺迷窟的經歷娓娓道出，說得那叫一個生動。

哪怕是沉淀了幾十年的陳玉樓，聽到其中的驚險之處，也不禁拍案叫絕，等三人講完之后，他更是大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精彩。

胡王金三人這邊翻了篇，轉而又問陳四象的開封之行。

陳四象也沒藏著掖著，把此行的經歷悉數說了。

他雖然精擅撿舌漏之法，但若論講故事的口才，卻遠不及胡王二人，但他縱然只是平鋪直敘，將開封之行講出來后，還是令眾人驚嘆連連。

陳玉樓聽罷，沉著臉說道：“早在幾十年前，遺老會那群老棺材瓤子，就曾向我常勝山伸過手，不過被我堵了回去。想不到，這么多年過去，他們仍舊在綠林中活動，看來底蘊和野心都不小啊。”

陳四象點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畢竟繼承了滿清的部分底蘊。不過，這次我斬了他們一爪兒，應該能讓他們消停一陣。”

陳玉樓贊道：“此事你做得很好，沒墮我常勝山的威名。”

陳四象又道：“這事兒不算完，以后多半還會跟他們對上。”略微停了停，隨即吩咐道：“老金，螃嘎，以后你倆多盯著點鬼市，但凡有遺老會的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匯報給我。”

兩人自是齊齊應聲：“好的（是），陳爺（把頭）。”

胡王楊三人對這種勢力間的博弈不太感興趣，王凱旋當即岔開話題問道：“老陳，聽你剛才的描述，黃河下面那條大魚，怕是有航空母艦那么大吧，它吃什么才能長這么大？”

胡八一道：“當然是吃人啊，你沒聽老陳說嗎？”

王凱旋反駁道：“可老陳不是說，它又吐出來了嗎？”

大金牙接過話說道：“胡爺，胖爺，你們爭論的話題真沒意義。要我說，最離奇的還是那大魚一吞一吐之間，就制造了大量活死人，這事才足夠吸睛。誰能想到，傳說中的肉身仙人居然是這么來的。”

“沒錯，這事兒我也覺得玄乎。”

王凱旋點頭道：“聽老陳的描述，那些活死人貌似跟大粽子也沒啥區別，這么多活死人要是全部爬出來，得動用多少軍隊來鎮壓？”

胡八一篤定的道：“以我軍現在的裝備，只需一千就可以鎮壓。”

王凱旋自然不信：“一千鎮壓數萬？你就吹吧。”

聽到兩人的爭論點，陳四象頓時也來了興趣，說道：“胖子，我覺得老胡還真沒吹，歷史上就曾發生過正規軍鎮壓活死人的真事，換算一下我軍的戰斗力，一千還真能鎮壓數萬。”

聽到這話，除了陳玉樓之外，其他人都瞪大了雙眼。

王凱旋連忙問道：“老陳，歷史上真有這事兒？我咋不知道？”

陳四象道：“當然有，我還不至于胡編亂造史實。你們之所以不知道，大抵是因為這段史實發生的朝代太冷門，明文史料多有斷代。”

“這段史實發生在北魏時期，記錄在《魏書》之中。”

“說是，北魏時期有個叫做法慶的和尚，十分擅長妖術，他的野心很大，先是利用某種神秘手段，蠱惑了渤海人李歸伯皈依他。”

“然后借助李歸伯的錢財和勢力，進一步蠱惑鄉里，短短數月之內，就發展出數千信徒，并藉此創立了一個名為大乘教的邪教。”

“大乘教這個名字，其實就是來碰瓷佛教的，因為佛教分為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而法慶本身也是一個僧人。他起大乘教這個名字，目的就是為了蠱惑更多佛教信徒轉投他門下。”

“創立大乘教之后，法慶接著又定下教規。他規定，殺一人者為一住菩薩，殺十人者為十住菩薩。也就是說，殺人越多，地位越高。”

“從這一條教規就可以看出，這大乘教究竟有多邪性。”

“然而，法慶仍舊覺得，光這樣鼓勵殺人還不夠，于是他又煉制了一種藥水，人喝下這種藥水之后，就會變成無知無識的活死人。這種活死人，六親不認，見人就殺，跟黃河底下那些活死人如出一轍。借著這種藥水，法慶很快就組建了一支龐大的活死人軍團，隨后操縱他們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