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好好待在這碉樓里歇著吧！”

“說屁話，老頭子身體硬朗得很，只是一時沒緩過來氣，現在已經好了！”魏松德為了證明自己真沒事，穩穩當當地走了好幾步。

想甩開他，沒門！金山銀山可不常有，他也想好好看看瞧瞧，這小子還答應分點自己，自己在場他鐵定不好意思不分齊天寨的，他活了大半輩子，懂年輕人脾氣，都好面子。

季明沒再理他，面向曹運良：“帶路。”

曹運良輕車熟路，將他帶入一座莊嚴古樸的殿堂之前。

季明抬頭打量，這大殿開間足有十五丈，不止五丈高，飛檐翹角，精雕細琢。

這齊天寨這么有錢么？要知道這可是大山里，造價應該比城里高出許多，建這么一座建筑，不知要耗費多少財富！

季明好奇地看向曹運良。

曹運良眨眼會意，拱手回應道：“大人，雖說猛虎寨近二十年風頭正盛，可是二十年前，齊天寨才是百障山第一寨，且齊天寨連續當了一百多年的第一寨，其底蘊自然不是猛虎寨能比的！”

“齊天寨和其他寨子有所不同，其寨主乃齊家世襲罔替，近些年齊家人才陸續凋零，才讓猛虎寨后來居上。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齊天寨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曹運良忽然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大人，小的一時嘴快說錯了話，大人神威蓋世，在大人眼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齊天寨再有本事又能算得了什么，都怪小的嘴笨，請大人責罰！”

季明嘴角輕揚，輕聲道：“不知者不怪。”

原來有人捧臭腳是這么舒服，盡管這馬屁拍得有些粗糙，但不妨礙令人心情舒暢。

這一刻，季明有些理解前世那些只會拍馬屁的小領導了，會拍馬屁，確實是本事。

“大人，咱們接下來該如何？”

季明指了指東邊側廳：“我去這一間，你去西邊那間守著。”

“小的明白！”

季明點點頭，徑直走向東邊側廳，剛準備破墻而入，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這么好的房子毀了太可惜。

于是，季明抬手敲響了側廳大門。

咚咚咚。

“誰啊？”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映入眼簾，季明這幾天見慣了身材魁梧的壯漢，尤其黑風寨和猛虎寨的諸多當家的，更是長得兇神惡煞，突然看見一個青面小生，令他一時間有些錯愕。

“你好，在下齊志軒，敢問朋友何事來尋？”齊志軒拱了拱手，一臉善意，語氣溫和。

他見對面的青年遲遲未開口，伸手向偌大的側廳引道：“朋友請進，爐子上正巧熱著茶，有什么話，咱們邊飲邊聊。”

季明此時才回過神來，跟著文弱青年進了側廳，廳內燈火通明，到處擺滿了書架，墻邊的書案上，一側厚厚的書籍正開著，上面寫有不知是注釋還是心得，墨跡還沒干透。

顯然，這文弱青年剛才正在挑燈夜讀。

“抱歉，里面有些亂，隨便坐就好。”

齊志軒取來杯盞，將書案旁爐子上的熱騰騰的茶壺空手提起，倒了杯熱茶遞給不知為何而來的青年。

季明微微拱手后接過熱茶，溫聲道：“在下季明，深夜造訪，多有打擾。”

齊志軒指著隱隱透出光亮的窗欞，笑了笑：“現在可不是深夜了，季兄清晨前來會友算不得打擾。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季兄請，嘗嘗百障山的茶和出云山上的有何不同。”

季明點點頭，他倒是不吃驚對方看出了自己來自何處，自己穿著宗門服飾，領口上還有這么大的標識，有點身份的應該都能認出來。

淺嘗了一口杯中茶，挺香的，他不懂茶，除此之外也沒喝出個所以然來。

“未飲時便香氣沁鼻，淺嘗一口，香氣深入肺腑，此后更有淡淡的清苦味縈繞口齒之間，回味無窮，果真好茶！”

“季兄是懂茶的，此茶乃我齊天寨不可多得的好物，季兄請坐。”

季明將身后的凳子扶正坐下，也不再啰嗦，直言問道：“對了，齊天寨寨主齊熙辰可是令尊？他可是住在西邊廳內？”

齊志軒眼里忽然黯淡了一瞬：“家父于三年前便去世了，如今這偌大的寨子由我這么個弱不禁風的讀書人當家，唉，真是苦不堪言。”

季明心里小小的不爽了一下，百障山三杰其中一個死了好幾年，任務堂里的那些吃干飯的也不更新一下，太不稱職！

他有些不解的問道：“齊兄繼承了偌大家業，應當高興才對，怎么還有些不太情愿？”

齊志軒搖頭苦笑：“大約百年前，我齊家一位先祖在赤水宗當上了核心弟子，此后，我齊家天資卓越的后輩，都進了赤水宗修煉，宗門修行，耗費巨大，偌大的齊天寨近乎所有收益，全都供給身在宗門修煉的族內天驕，如此，才能堪堪穩住百年來代代都有齊家人在赤水宗修行。”

“功夫不負有心人，愚弟兩個叔叔為齊家爭了光，在赤水宗都當上了核心弟子，且于今年年初，雙雙上了赤水宗金玉榜前千，各自能攜帶兩名后輩入宗修行。”

“于此，齊天寨也算沒了壓力，愚弟正打算解散整個寨子呢，占山為王的勾當，我齊家數十年來，早就不愿為之，只是一時沒有其他出路，且寨子里數百好漢也有家室，不少人離了寨子，未有出路。”

“但好在近日二當家的重傷痊愈，愚弟便打算將寨子交給他了，寨子里大多財物我前些日子分了大半，現在所剩不多，季兄此行恐怕未有太多收獲了。”

對于季明的突然造訪，齊志軒不難猜出他為何而來。

季明聞聽此言，才明白曹運良嘴里的‘人才凋零’原來是這種情況，感覺自己深陷一團棉花中，有力沒地方使。

對方不是沒有來頭，家族弟子在赤水宗經營上百年，還是很有些底蘊的。

沒想到，齊天寨是這副場景。

白跑一趟了。

不是說季明怕了身在赤水宗修煉的齊家子弟，不入超凡先天，他絲毫不懼。

但做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沒必要為了庫房僅剩的那么點兒銀兩撕破臉。

季明放下茶杯起身，準備告辭離去。

“嘭！！”

外頭一聲巨響，令他猛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