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瀨千夜沒有立刻回應高橋悠真，而是緩緩起身，將咖啡輕輕放到了桌子上。

“高橋悠真同學，我可以問一下，你為什么要放這么多糖么。”

綾瀨千夜站的離高橋悠真不過一步遠，甚至連口中淡淡的咖啡香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看著她嚴肅的表情，高橋悠真支支吾吾，腦子卻快要轉冒煙了。

完了，自己居然把模擬世界里的習慣帶到現實世界來了！雖然在模擬中綾瀨千夜總是撒嬌地抱怨咖啡不夠甜，但眼前的她顯然并不喜歡這么甜。

系統這家伙，這么無所不能怎么沒能100%模擬出真實世界呢，這可害苦了自己。

“那個……”高橋悠真撓了撓頭，支支吾吾，“我看到會長大人工作忙了一天，可能需要補充一下糖分，就擅作主張多加了一點。”

呼，這一刻連高橋悠真自己都被自己的機智折服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綾瀨千夜臉上的嚴肅表情頓時變得柔和，她輕輕笑了起來，像春風拂過雪地，溫暖而清新。

哪怕曾在模擬世界中見過許多次類似的笑容，但在這么緊張的情況下忽然舒展開來，大概就像爬上高山后見到第一縷晨曦一般的心情吧。

這種心理叫什么來著？

哦，對，吊橋效應！

“別站著了，坐吧。”綾瀨千夜輕輕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隨即自己又拿起咖啡在沙發上細細品嘗起來。

呼……看起來是自己錯怪系統了，只是……

高橋悠真又開始坐立不安起來，看著綾瀨千夜在沙發上悠閑地品著咖啡，還時不時輕輕吹走上方的熱氣，高橋悠真有點搞不懂她到底想干嘛。

是為上午的事情要報復，還是為了繼續那個被山上佳織打斷的話題？

只是很難將那個平常冷若冰山與現在這個起碼看起來溫柔優雅的形象重疊在一起，不知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真的放過了自己。

“那個，會長，不知道您單獨叫我留下來是有什么事情？”高橋悠真還是決定不坐以待斃，主動出擊。

“這種非工作時間就不用稱職務了，叫我綾瀨就行。”綾瀨千夜起身將杯子放到了咖啡臺上。

“請允許我先為早上我的失禮致歉，是我早上有些失態了。”

綾瀨千夜很優雅得鞠了一躬。

高橋悠真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是我太魯莽了。”

高橋悠真此刻更是一頭霧水，到底發生了什么讓綾瀨千夜從早上恨不得要生吞了自己的狀態。變成現在這種好像在跟自己平等對話的樣子。

也許是意識到接下來要說的話跟自己平日里的形象差異過大，綾瀨千夜此時反倒顯得沒有那么落落大方。

“高橋同學，你看過一部動漫，名字叫做《紅辣椒》么？”

紅辣椒？雖然自己在模擬中陪綾瀨千夜看過很多番劇，但似乎從來沒有看過這個。

看著高橋悠真這副模樣，綾瀨千夜就已經了然了。旋即像高橋悠真講解起了里面的劇情。

“哦，”高橋悠真大體明白了。就是像自己前世看過的《盜夢空間》有點像，人們能夠進入他人的夢境，進行潛意識的探索和干預。

可是高橋悠真還是一頭霧水，這跟綾瀨千夜要說的話題有什么關系么。

看著綾瀨千夜略顯期待的眼神，高橋悠真雖然搞不懂她到底要說什么，但也只能無奈開口。

“那個，千，哦不，綾瀨同學，不知道這跟你要跟我說的話題有什么關聯？”

高橋悠真盡量說的小心翼翼，可綾瀨千夜卻是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過了一會，綾瀨千夜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不，這種真實感不同，像《雪國》那樣的真實，真實到讓我感到害怕。”

高橋悠真已經數不清今天這是第幾次頭腦發懵了，也許“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這句話來形容自己更合適。

可看著綾瀨千夜那認真的表情，高橋悠真強行壓制住了抽自己兩巴掌讓自己醒來的沖動。

“綾瀨同學，會不會是你壓力太大太累了，我聽說人太累就會做夢做得很沉。”

綾瀨千夜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是，是你不清楚的那種真實，大概就像《雪國》一樣吧。”

綾瀨千夜站在窗邊，眼眸低垂，天空移動的云彩讓夕陽忽明忽暗得照在綾瀨千夜臉上，美得讓人不忍打破這幅畫卷。

好在不久綾瀨千夜就從回憶中抽身，轉頭又望向了坐立難安的高橋悠真。

“高橋同學，你知道我為什么偏偏跟你說這些事情嗎。”

綾瀨千夜說完，整個人靠了過來。

不是女強人標配的松木香氣，而是一種香甜的味道，讓高橋悠真整個人抖了一下。

“呃，我可能，不太知道……”

綾瀨千夜把身體站直，又恢復了那高傲的姿態。

“算了，其實很多事也不必要講的那么明白。”

“時間也不早了，高橋同學，請回吧。”

呼……高橋悠真預想中自己的神態應該是如蒙大赦，可是為什么看到綾瀨千夜的另一面后反而有點過意不去。

也許他想再說一點什么，可是話到嘴邊還是變成，“會長再見。”

只是剛要踏出辦公室門的時候，身后又傳來綾瀨千夜的聲音。

“高橋同學，我希望你能把這次當做是會長對部員的一次普通談話。”

話中之意自然不用明說。

“好的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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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校園后，太陽已經大幅度偏向西方。

好在還是夏天，太陽依然還能散發著余暉。

人行道充斥著玩鬧的孩童，外出采買的餐飲店店員，還有跟同行之人相約去居酒屋的上班族。

看了看街道旁豎立的鐘表，“這么晚了啊，今天就算開學第一天，犒勞一下自己，去拉面店吧。”

高橋悠真憑著記憶，走向了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

在人潮擁擠的南北線附近，在下班的高峰期尋到這么一處僻靜之所，也實屬不易了。

高橋悠真推開門，門上的鈴鐺發出叮鈴鈴的響聲。

“土居老板，還是老樣子來碗招牌拉面，不要加海帶。”

門店不大，但吧臺以及四周的餐桌都極為干凈，就連老板的白色圍裙上也沒有油污，食客們也都在談天說地，沒有人朝自己這邊望來。

高橋悠真很滿意自己尋覓到的這處寶藏，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剛要坐下，卻對上了老板那略顯疑問的眼神。

“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