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英重重地“嗯”了一聲，聲音里滿是依賴和信任：

“我都聽姐的~”

娜辛又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天空開始飄雪，細碎的雪花落在娜辛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滴。

娜辛忽然想起自己二十歲那年，也曾站在某個類似的陽臺上，懷揣著一個破碎的歌手夢。

那時的娜辛剛剛在某個節目中被淘汰，評委說她“音準沒問題，但缺了點觀眾緣”。

娜辛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過于棱角分明的臉，第一次意識到娛樂圈的殘酷——有些人天生就適合站在聚光燈下，比如她那可人的妹妹；而有些人，注定要活在陰影里。

但那又怎樣？

娜辛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消融。

真正的權力從來不在臺前，而在幕后。

這些年，娜辛早已學會如何用另一種方式掌控這個游戲。

“姐？”

屋內再次傳來娜英關心的聲音：

“這么冷的天，還站在外面干什么？”

娜辛轉身推開陽臺門，臉上掛著笑容：

“沒事，想點事情，你先休息吧。”

說著，娜辛走到衣帽間開始換衣服。

“這么晚還要出去？”

娜英困惑地問。

“去趟央視。”

娜辛動作利落地套上一件高領毛衣：“很快就回來。”

“嗯，辛苦姐了。”

半小時后。

娜辛踩著高跟鞋走進央視大樓。

門口的保安熟稔地跟她打招呼：“那姐，這么晚還來啊？”

“有點急事。”

娜辛微笑著點頭，腳步不停。

她太熟悉這棟大樓的每一個角落了，閉著眼都能找到要去的地方。

半個小時后。

離開央視大樓時，娜辛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臺長的短信：

“事情已安排妥當，張那邊不會再插手。別忘了你的承諾。”

娜辛刪掉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承諾？

在這個圈子里，承諾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真正有價值的，永遠是你能拿出什么籌碼。

雪還在下，娜辛裹緊大衣，走進燕京的寒夜里。

她的高跟鞋踩在積雪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就像這個圈子里所有的交易與秘密，表面光鮮，內里混沌，但總有辦法殺出一條血路。

畢竟，她和娜英，從來就是這樣一路走來的。

......

除夕夜來得比想象中快。

央視春晚現場。

李怡穿著范彬彬為他挑選的深藍色西裝，站在舞臺側翼。

從這里能看到臺下黑壓壓的觀眾，和無數閃爍的攝像機紅燈。

“接下來請欣賞歌曲《相約一九九八》，演唱：王妃，娜英，作曲李怡......”

主持人的報幕聲讓李怡的心臟幾乎停跳。

前奏響起，王妃和娜英緩步走上舞臺，聚光燈追隨著她們的身影。

當第一個音符從王妃口中飄出，李怡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一刻太超現實了——在全國觀眾面前，王妃正演唱著他“創作”的歌。

表演完美無缺。

王妃的嗓音空靈悠遠，將這首歌演繹得比前世版本更加動人。

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掌聲如雷般響起。

李怡站在幕后，看著王妃優雅謝幕，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他匆忙找了個借口離開，躲進洗手間的隔間里，大口喘氣。

鏡子里的年輕人面色蒼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李怡盯著自己的倒影，突然低聲道：

“成了？！”

鏡中的他沒有回答。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幾個工作人員走進來，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表演。

“...那首歌真不錯，聽說是個新人寫的？”

“叫李怡，才二十出頭...”

“天才啊，以后肯定前途無量...”

李怡把臉埋進冷水里，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表演結束后。

李怡受邀參加慶功宴。

地點就在央視附近的一家高檔酒店舉行。

李怡作為作曲者被安排在主桌，與王妃、張亞東幾人同席。

觥籌交錯間，不斷有人來向李怡敬酒，稱贊他的才華。

“小李啊。”

娜英的經紀人娜辛滿面紅光：

“以后有適合的作品，直接聯系我！”

張亞東在一旁似笑非笑，眼中閃爍著李怡讀不懂的光芒。

當宴會進行到一半，張亞東借故把李怡拉到角落。

“感覺如何？”

張亞東遞給李怡一杯香檳：

“一夜成名的滋味。”

李怡接過酒杯，沒有立即回答。

香檳的氣泡在杯中不斷上升、破裂，就像李怡此刻復雜的心情。

“還行。”

李怡最終說道。

張亞東輕笑：

“謙虛是好事，但過分的謙虛就是虛偽了。”

他抿了一口酒：

“李怡，我直說吧。”

“百代愿意投資你的工作室，一百萬，占股百分之三十。”

這個數字讓李怡手指一顫，香檳差點灑出來。

一百萬在1998年堪稱天文數字，足以讓他的工作室鳥槍換炮。

“條件呢？”

李怡冷靜地問，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張亞東露出贊賞的表情：

“聰明。”

“條件很簡單——百代擁有你未來三年所有作品的優先發行權，版權還是歸你，但我們要抽成。”

聽起來很合理，甚至算得上慷慨。

但李怡前世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深知合同里的魔鬼往往藏在細節中。

“我需要看具體條款。”

李怡謹慎地回答。

張亞東似乎早料到李怡會這么說，從內兜掏出一個信封：

“合同草案，不著急，春節后給我答復就行。”

宴會結束后。

李怡婉拒了后續的娛樂邀請，獨自回到家。

站在窗前，望著燕京除夕夜的萬家燈火，手機不斷震動——范彬彬、汪皮褲、王雷，老姑，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回去慶祝。

但李怡現在最需要的是獨處。

李怡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里面是他最近回憶起來的一些旋律片段——

不是完整歌曲。

畢竟，李怡沒有系統，不能做到所有作品都記得一絲不差。

粗糙、生澀，但真實。

李怡跟著哼了幾句，然后拿起便簽紙，開始寫寫畫畫。

這些旋律遠不如他“記得”的那些歌成熟動聽，但至少，不會讓李怡步夏洛“抄無可抄”的后塵。

李怡堅信，才華是可以培養的，一味的抄襲不是長久之計。

手機再次響起，是范彬彬。

李怡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怡哥！你在哪？我們都等著你呢！”

范彬彬的聲音充滿興奮：

“你看到媒體的評論了嗎？所有人都在問《相約一九九八》的作曲者是誰！你要火了，真的火了！”

李怡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盡管電話那頭看不見：“我在家，有點累了...”

“哦...”

范彬彬的聲音立刻低落下來，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沒關系！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慶祝！”

“好啊，改天。”

李怡含糊地答應著，突然問道：

“彬彬，如果...如果我沒你想的那么優秀，你會失望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傻瓜，”

范彬彬的聲音柔軟下來：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優秀'。”

她頓了頓：“不過你突然這么問...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李怡閉上眼睛：“有點。”

“那我過去陪你吧？”

“好啊！”

李怡答應的很痛快，隨即緩和語氣道：“今天會不會...太晚了。”

“不晚，等我!”

范彬彬來的比想象中要快。

除夕夜的燕京飄著細雪。

范彬彬站在李怡家門口，輕輕跺掉靴子上的雪粒。

她懷里抱著一個保溫盒，里面裝著她花了整個下午包的三鮮水餃。

手指凍得有些發紅，她呵了口氣，搓了搓手，才按響門鈴。

門幾乎立刻就開了，仿佛李怡一直等在門口。

李怡穿著寬松的灰色家居服，頭發有些亂，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睛在看到范彬彬的瞬間亮了起來。

“彬彬！這么晚了你還真過來啊？”

李怡聲音里滿是驚喜，連忙側身讓范彬彬進屋。

范彬彬踏進溫暖的室內，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她摘下毛線帽，長發如瀑般散落肩頭。

“不是說好要陪你嗎？”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花：

“而且，聽出你精神狀態不太好，我怎么能放心？”

李怡接過她手中的保溫盒，指尖不經意相觸，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輕輕一顫。

“精神好點兒了嗎？”

范彬彬關切地問，伸手自然地撫上李怡額頭試溫度。

李怡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看到你好多了。”

李怡的額頭確實沒那么燙了，但范彬彬的手掌貼在那里，讓李怡心跳加速。

“貧嘴。”

范彬彬咯咯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脫下厚重的羽絨外套，里面是一件貼身的紅色毛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線。

李怡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范彬彬的動作，喉結微微滾動。

“我去煮餃子，你快坐下休息。”

范彬彬輕車熟路地走向廚房，顯然已來過無數次。

廚房很整潔，但看得出主人不常下廚。

范彬彬打開櫥柜找鍋子，李怡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需要幫忙嗎？”

李怡問。

“病人就乖乖待著。”

范彬彬頭也不回地說，語氣里滿是寵溺。

她找到一口小鍋，接水，點火，動作一氣呵成。

“我特意包了你愛吃的蝦仁餡，加了點韭菜提鮮。”

李怡沒有離開，而是走近一步，從背后輕輕環住范彬彬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真香。”

李怡低聲說，不知是指餃子餡還是范彬彬發絲間的梔子花香。

范彬彬耳根一熱，但沒有推開李怡。

“別鬧，水要開了。”

范彬彬的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水餃在滾水中翻騰，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模糊了兩人的面容。

范彬彬專注地盯著鍋子，時不時用勺子輕輕攪動，防止餃子粘底。

李怡就站在她身后，雙手扶著料理臺，將她虛虛地圈在懷中。

李怡的呼吸拂過范彬彬的耳際，讓她心跳如鼓。

“好了！”

范彬彬關火，將餃子撈出來，盛了滿滿一大盤。

白胖胖的餃子冒著熱氣，皮薄得幾乎能看見里面的餡料。

兩人回到客廳。

范彬彬堅持要李怡坐在沙發上休息，自己則跪坐在茶幾旁的地毯上，夾起一個餃子，輕輕吹涼。

“張嘴。”

范彬彬命令道，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

李怡乖乖張嘴，咬住餃子。

鮮美的湯汁在口中爆開，蝦仁的甜和韭菜的香完美融合。

“好吃嗎？”

范彬彬期待地問。

“好吃。”

李怡點頭，又意味深長地補充，“寓意也好，好吃不過餃子！”

范彬彬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他指的是“交子“的寓意，臉騰地紅了。

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卻又忍不住癡癡地笑起來，繼續喂李怡吃餃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屋內溫暖如春。

范彬彬喂完最后一個餃子，正要起身收拾盤子，李怡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別走。”

李怡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熱切。

范彬彬抬眼看李怡，發現李怡眼神變得深邃，里面燃燒著她熟悉的渴望。

范彬彬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但沒有抽回手。

李怡見她不排斥，大膽地靠近，另一只手撫上范彬彬的臉頰。

“彬彬......”

李怡輕聲喚她的名字，像是在確認什么。

范彬彬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閉上眼睛。

這個默許的信號讓李怡心跳加速。

李怡傾身向前，吻上范彬彬柔軟的唇。

起初只是輕輕的觸碰，像蝴蝶掠過花瓣。

但當范彬彬回應這個吻，雙手攀上李怡的肩膀時，李怡的吻變得熱烈起來。

舌尖描繪著唇形，然后深入探索。

范彬彬的呼吸變得紊亂，手指不自覺地插入李怡的發間。

李怡的手從范彬彬的臉頰滑到頸后，再往下，隔著毛衣撫摸她的背部曲線。

范彬彬輕微地顫抖，但沒有推開李怡。

相反，她的身體向李怡貼近，仿佛想要消除最后一點距離。

“去...臥室？”

李怡在吻的間隙喘息著問。

范彬彬沒有回答，只是紅著臉點了點頭。

李怡一把將她抱起。

范彬彬驚呼一聲，隨即摟住李怡的脖子，把臉埋在李怡肩窩里。

李怡當即抱著范彬彬走向臥室，路上還不忘關掉客廳的燈。

有些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