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蝶的媽媽與他詳細討論了宣傳的具體酬勞，還為校園記錄提供了一些實際實施的建議。

林飛飛不得不承認，大人看事情比他全面得多。

林飛飛根本沒想過學校能不能攝影，他本來打算自己隨便偷拍一些就好。

方蝶媽媽親自和學校溝通了一番，他只需要向學校遞交一個申請，再跟班級學生簽署攝像許可聲明。完成之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學校進行拍攝。

然后是酬勞。

除了原本答應的醫療費，方蝶媽媽還打算在確認他的家庭情況之后資助林飛飛高中的全部費用。但是費用資助期間，林飛飛必須保持一個良好的學生形象。其中包括積極參與活動，保持努力上進的學習態度等等。

林飛飛試著預支一筆贊助費，打算把欠林老師的2500塊還了，方蝶媽媽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一番商論下來，林飛飛不僅對錢的事有了底，對于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也有了具體的概念。

他看著方蝶，神情復雜。

這個傻乎乎的漂亮女孩突然出現在他身后，他沉底的人生突然就有了希望。

“馬上要圣誕節了，你們學校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是不是國內大家不過圣誕節的？哎呀，好可惜。我以前在排球隊，大家圣誕會互相交換禮物的。”方蝶一邊下樓梯一邊興奮的分享著自己的事，“東西都不貴，主要是好玩。我最后一次過節的時候，拿到了一個芭比浴球，就是放進去泡澡的東西，化開以后會浮上來一個芭比娃娃，可蠢了。”

她眉飛色舞的描述著那個畫面，眼里全是回憶賦予的朦朧色彩。

林飛飛倒覺得那個玩具挺符合她的心理年齡。明明比他還大一歲，卻感覺比妹妹還單純。

單純的跟天使一樣。

天使突然在樓梯口回頭，看著林飛飛問：“吶，林飛飛，要不你在班級組織一個這樣的活動唄？”

林飛飛在班級里沒什么存在感……現在有存在感了，但并不是什么好印象。組織一個活動這種社牛的事情，他自己是從來沒有想過的。

但是現在他收了天大的好處，只要是能做到的事，他盡量不拒絕。

“嗯……我試試。”

“好耶！”方蝶開心的揮了揮拳頭。

林飛飛把這個溜出去的少女安全送回她的房間，照看的年輕護士見到她急得都要哭了，方蝶卻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那個孤單的病房只有一張病床，床上干干凈凈，床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愛情漫畫，她害羞的擋住其中的一部分，林飛飛在其中看見了那本熟悉的封面。

我同居的那個男人……這部漫畫這么火嗎？

少女拿著一部最新款的松下相機，獨自搗鼓了半天，把里面的奇怪東西刪了個干凈，才把相機連同充電器遞給了他。

“請好好使用他，少年。我期待你的表現。”她故作成熟的說話，順便拍拍林飛飛的肩膀，像在托付自己的孩子。

林飛飛鄭重地接過相機。

他不知道相機多少錢，但是想到少女的家庭，這個東西應該不會便宜。

“我不會用相機，你可能要先教我。”林飛飛拿在手里仔細端詳一陣，然后重新遞回給她。

“這個簡單。”

方蝶拿起相機解釋起來：“這個按鈕是快門，拍照的話就記錄按下去的前一個瞬間，錄像的話按一次是開始錄像，按第二次就是結束錄像。這里的小指針就可以調節模式。我給你調整成錄像啦，你試試吧。”

她把相機遞給林飛飛。

“我試試。”

林飛飛按照她說的樣子按下快門，透過那個小小的窗口看著她。

潔白的床單，凌亂的漫畫，她羞澀的看著鏡頭，有些不知所措的說話：“啊，已經開始了嗎？大，大家好，我是方蝶，方圓的方，莊周夢蝶。我……欸，這些漫畫書不能拍進去的！”

她岔開手指捂著鏡頭，將那些漫畫書往更邊上的地方堆過去。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先別拍我啦。”

林飛飛再按一次快門，結束了拍攝。

“我在哪里回看？”

林飛飛好奇的翻轉相機，方蝶湊了過來。

“那個按鈕，就是這里。你看啊，這樣再點一下是播放，這樣是刪除……這樣……然后這樣……會了嗎？”

林飛飛點點頭，基本的功能都不復雜，他一學就會。

“好了，你快去學校吧，這都7點半了。”

方蝶眼看著護士站在門口，趕忙催促林飛飛離開。

離開前，醫生的電話先打了過來，妹妹的醫藥費竟然真的被支付了。林飛飛本來想立刻告訴妹妹這個好消息，但是她好不容易睡著，也就沒有打擾她。

……

……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他不僅錯過了晨讀，還遲到了班主任的第一節課。

下課后，林飛飛被叫到走廊，班主任一通批評。

來往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大家有好奇有厭惡的打量著學校里第一個被公開的‘男通’。

“林飛飛，你的情況老師也聽說了，你產生厭學的情緒呢也能理解。如果真的感覺不舒服，你就先請兩天假。”班主任老陳語重心長地說道。

“老師。”林飛飛今天感覺一身輕松，“我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

老陳笑了一聲：“老師肯定相信你的，林飛飛。但是這個流言啊，跟往水缸里滴染料一樣，出現了就很難處理。”

林飛飛低著頭，老陳說的是對的，他現在的情況，有點百口莫辯。除非他能證明自己不喜歡男人。

比較簡單的方法，就是證明他喜歡女生。

但是高中生不能談戀愛，這個方法就是在跟校規對著干。

“你知道怎么讓大家注意不到水缸里的顏色嗎？”老陳看著他，提問道。

“不知道。”林飛飛想不到任何辦法。

“往里頭多加點顏料，就算融合不了，里頭顏色多了，大家也不會只注意其中一種顏色了。時間久了呢，最開始你放的什么顏色大家肯定就不記得了。當然，你是我的學生，我也會想辦法幫你澄清的。”老陳將他想到的辦法娓娓道來，老人家是個語文老師，平時喜歡讀點神叨叨的書，說話也總是神叨叨的。

但他說的不無道理。

林飛飛感激地看著他，沒想到平時不咋管事的老陳，在他被大家嫌棄的時候反而會主動站出來保護自己。

“謝謝你陳老師。”林飛飛朝他鞠了一躬。

老陳擺擺手，一臉無所謂：“所以你知道該怎么做了不？”

林飛飛猜他還有話要說，搖搖頭，請老陳明示。

“你先給我考個好成績出來。你的中考成績和入學考都是我們學校的前十，怎么現在各科都在考倒數？”

林飛飛還沒解釋，老陳就打斷了他。

“別給我扯家庭條件什么的啊，我老早就想管你了，但覺得你是個聰明孩子，早晚會清醒過來的。你看看你現在，你家要是學不了，你以后來我家，多雙筷子吃飯，借個桌子學習的事，你盡管來。”

林飛飛對老陳另眼相看。

“陳老師，我一定好好學。”

不用再為錢的事發愁，他現在有大把的時間學習。

“好！總算有點年輕人的朝氣了，你去吧。”老陳拍拍他的肩膀，抱著他的茶葉保溫杯走了。

林飛飛看著他的背影，佝僂的身影映在他的心里形象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