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其實很想拔刀教訓對面這“白面千戶”一頓，但是他偏偏又不能。
如姜淮所言，他放著外面的無情教不殺，對受傷的同袍拔刀相向，這顯然是錯的，他要是拔了刀，那就真成無情教的臥底了，事后免不了要去肅衛府一趟。
楚云深吸了一口氣，手松開刀鞘，狠狠地剮了一眼姜淮，聲音低沉：“你最好別在演武的時候碰到我。”
甩下這句狠話之后，楚云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山洞。
姜淮不禁搖了搖頭，這人腦子有病，而且病的不是一般的重。
在大周軍隊到場之后，不到半個時辰，青芒山的無情教便被剿滅得差不多了，一群扛著擔架的后勤軍走入青芒山，又帶著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士兵離開青芒山。
又因為無情教襲擊這檔子事，整個軍區已經戒嚴，在無情教的襲擊后存活下來的士兵也都被安排在附近的一處屋子里接受檢查。
幾個肅清衛走入了房間，旋即一個個盤問起了幸存者的情況：“從無情教襲擊開始后的這段時間都在做什么？可有察覺到異常的事情？”
被檢查的士兵一一回答起了狀況，氣氛緊張。
“你說一直在閉關，從未撞見過無情教？”一個肅清衛瞇眼打量著眼前的士兵，“可是無情教此次行動就是沖著閉關靈洞而去的，你那里怎么可能沒有無情教襲擊？”
“而且，先前有人舉報，看到你和無情教徒走在一起……”
被盤問的那個士兵忽然躍起，態度兇狠撲向盤問他的那名肅清衛，瞬息之間，他的頭顱便落在地上，混著鮮血骨碌碌地滾動起來。
“趙九，奸細。”那肅清衛平靜地說道，旁邊的人刷刷將這個名字記在本子上。
“下一個，楚云。”負責審問的肅清衛說道。
楚云大大方方地在還有血跡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慢慢講述起自己的經歷。
對于此人，肅清衛還是放心的，他此次在青芒山擊殺十幾名無情教徒，立下大功，只是隨便審問幾句做個樣子罷了。
“……我注意到一個名為姜淮的千戶很有嫌疑。”楚云的一句話引起了肅清衛的注意。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詳細說說。”
“此人一直待在閉關靈洞之中，拒絕和無情教作戰，而且對我出言不遜，我懷疑他和無情教實際上有勾結……”楚云咬牙切齒地說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肅清衛卻并沒有相信他，反而說道：“這是你多想了，此人不可能是奸細。”
“嗯？”楚云有些茫然，他仍舊不死心地說道：“不可掉以輕心啊，他真的很可疑……”
“他也是肅清衛，江校尉親自驗過他的忠心，沒錯的。”一個肅清衛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下一個。”
楚云一臉木然地從房間里走了出去，仿佛活在夢中一般。
肅清衛？這種逃兵怎么可能是肅清衛？
楚云一直以來都想加入肅衛府，可惜這些年來屢屢失敗，即便他有著許多軍功都不成，肅清衛的要求之嚴苛他是清楚的，結果現在他最看不上的“白面千戶”居然當上了？
楚云的道心一時有些崩潰。
另一邊，姜淮一臉古怪地看著攔住自己的寇嬈。
“那個……謝謝你之前給我療傷……”寇嬈低著頭，聲如蚊蠅，她又想起還未向姜淮正式介紹過自己，又連忙說道：“我是影衛隊的寇嬈，很抱歉之前誤會了你……”
姜淮一想起那檔子事就來氣，不過想到后來要不是借用了她的毒理知識和毒藥，柳鶯鶯現在的傷勢恐怕會更嚴重，于是說道：“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你了。”
寇嬈愣了一下，沒想到姜淮這么大度，她原以為對方會趁機提出一些懲罰和要求呢。
可惡！你這么大度干什么？
姜淮察覺到了寇嬈眼中閃過的失望之色，心中不禁納悶。
我都原諒你了，你失望個蛋啊。
這時，兩個肅清衛走了過來，口中說道：“姜淮，跟我們走一趟。”
寇嬈見他們要帶走姜淮，連忙幫他解釋：“這人和無情教沒關系，我可以為他作證。”
兩個肅清衛并未在意寇嬈的話，他們拍了拍姜淮的肩膀：“這次就不押著你了，你自己老實點，走吧。”
姜淮感覺現在自己仿佛前世一個姓黃的犯人，每次掃黃都能遇到他，那個時候身為警察的姜淮就會對他說出和這兩個肅清衛一模一樣的話。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姜淮老老實實地跟著兩個肅清衛來到了肅衛府，這次仍然是熟悉的房間和熟悉的人。
江心月一身白衣，湛藍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在她身旁的是身材矮小的楚若離。
姜淮幾乎停止了呼吸，楚若離被肅衛府抓了？那他和密諜司的事情不是全都露餡了？
正在此時，江心月開口了：“你妹妹混入肅衛府偷東西，這個事情你知道嗎？”
姜淮眼皮跳了跳，他面無表情地看向楚若離，什么玄級密諜，居然還敢到肅衛府這偷情報。
一點兒腦子也沒有，這下自己也得跟著這貨掉腦袋了。
楚若離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行為過于愚蠢，低著頭沒敢看姜淮。
“她在我們食肆偷吃了十個包子，說這兩天都沒東西吃，實在餓得慌。”江心月以責備的語氣問姜淮，“你這哥哥當著也太不稱職了吧？”
姜淮微微一怔，迅速反應過來，說道：“我在青芒山不是被困住了么？實在沒辦法啊……”
江心月也清楚青芒山的事情，她眸光閃動一下，隨即示意兩邊的肅清衛把楚若離帶出房間。
房間內只剩下了姜淮和她兩個人。
江心月淡淡問道：“上次讓你做的事做的如何了？”
姜淮回憶了一下，上次江心月讓他找出城中的武朝密諜司，不過他完全沒理會這個任務，目前的進度仍然是零。
“武朝密諜司太過隱蔽了，我實在找不到。”姜淮老老實實地說道。
江心月淡淡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早就和武朝密諜司勾搭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