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國際實驗中學，李老師的辦公室里。

剛剛還上課上得好好的肖健一臉懵逼地被老李叫了出來。

他還以為自己犯了什么事呢，結果卻發現空蕩蕩的辦公室中站著個陌生的男人，副校長還在旁邊賠笑。

“來啦！？肖同學快過來，這位是390的游戲業務主管……他想跟你聊聊商業上的事。”

副校長滿臉笑意地招呼著肖健。

“哦……”

肖健有些遲疑地看著這位副校長，也許是因為分管教務方面的緣故，這位副校長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暴脾氣……

他和皮膚黝黑的教導主任被學生們戲稱為“黑白雙煞”！

由此可見這位副校長在同學們心中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形象。

但現在，這位副校長居然臉上都笑開花了，天知道他為什么這么高興。

“肖同學可是最近的風云人物啊，從拿到編程大賽冠軍開始，到現在每次刷視頻都能看與你相關的熱搜……哈哈，真是了不起啊！”

390的主管毫不吝嗇地夸獎道。

“謝謝。”肖健雖然心中疑惑，但也已經整理好了情緒，露出了標準的營業用笑容。

“今天我來呢，主要是想跟咱們學校，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跟你談談合作方面的事。”

390的主管仔細地盯著肖健臉上的表情，似乎想從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肖健只是微笑著，還偶爾點點頭。等他說完了之后還恰到好處地露出個標準的“疑惑”表情。

盡管肖健一直都沒開口，但他顯然已經將皮球踢回給了這位主管。

390的主管沒想到肖健居然什么話都沒說就讓他落入下風了……可他又不能不接著說。

畢竟他是有求于人，在對方表現出了“興趣”之后，如果不繼續說下去那場面可就要變得尷尬了。

“咳咳，嗯……是這樣的，我們準備搞個校園之星的扶持計劃，而你們國際實驗中學就是我們最看重的學校。”

說到這里，390的主管已經放棄了繼續觀察肖健的表情了，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居然不為所動！

不過是個高中生而已，為什么表現得這么沉穩呢？

390的主管沒辦法，只能直接拋出了他的目的：“所以，我想邀請肖同學你作為特邀嘉賓以及校園之星計劃的第一個受益者……”

等390的主管的說完，那副校長立即熱切地看著肖健：“這可是個大好的機會！對于你，對于學校都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啊！你可得把握住這個好機會！”

看著那熱切的副校長，肖健很想問一句“有多難得？”。

不用問，學校和眼前這位副校長絕對能從那個什么“校園之星”計劃中得到不少好處。

畢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副校長突然表現得如此熱情，顯然是無利不起早啊！

肖健稍微斟酌了下語言：“我有什么好處？”

“你可以拿到100萬的獎金，同時也會成為我們390的校園之星大使，也自動成為我們390未來的儲備干部……”

390的主管還待繼續說點什么就被肖健打斷了。

錢、榮譽、未來，390的出價不可謂不低，但……

“……但是主管先生，代價是什么？”

肖健依然保持著那極具親和力的“商用微笑”，神色淡然望著390的主管的雙眼。

被動！

太被動了！

390的主管已經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就失去了談話節奏了，但他也來不及反思為什么會落到如此地步，只能硬著頭皮掀開了底牌：

“我們希望你將《俄羅斯方塊》這款游戲當作我們校園之星計劃的第一個啟動項目，當然我們也會繼續宣傳這款游戲……”

“哦~原來是這樣。”肖健臉上閃過一絲了然。

果然如此呢！

不然人家憑什么給你100萬？

“這可是100萬啊肖健同學！當初你參賽的時候想到過一個小游戲能拿到100萬嗎？真是令人羨慕的成績啊……”

副校長熱情洋溢地拍著肖健的肩膀：“肖健同學！恭喜你尚未畢業就成為了百萬富翁！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呀！”

“今后，咱們學校可就要以你為榮了……到時候我給你申請一個榮譽董事！沒事回來給學弟學妹們好好講講你的光輝事跡……”

在副校長的口中，這件事似乎都已經板上釘釘了，甚至都開始暢想未來了。

然而……

肖健也沒搭理正摟著自己肩膀的副校長，直面390的主管意味深長地說：“100萬可買不到《俄羅斯方塊》……”

“……啊？”

還沒等390的主管說話呢，副校長就一臉懵逼，瞪大了眼睛說：“那可是100萬啊！”

肖健根本就沒理他，只是微微笑道：“我知道。”

“你這孩子！”副校長終于板起臉來，恢復了些許白煞的風采，“你不就是做了個小游戲嗎！？那小游戲有這么值錢？做人不要貪得無厭！你自己如何都無所謂，但不要壞了學校的名聲！”

“是嗎？”肖健挑了挑眉，依然盯著390的主管。

“誒誒誒，誤會誤會！”390的主管見勢不妙打圓場道，“是我沒說清楚……那100萬，是給你參與校園之星計劃的報酬！游戲的錢……另算！”

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了，390的底牌正在一張張被揭開，而這位主管也終于想通了他為什么如此被動。

因為他有求于人，本來就比較被動。

雖然他準備了許多花里胡哨的說辭，甚至還請來了這位副校長……然而那少年卻屏蔽了一切外部影響，每次說話都直指利益核心！

如此清晰的思路根本就不像是普通高中生，反倒是像個常年做生意的老油條……

雖然心里犯著嘀咕，但390的主管還是再次揭開了一層底牌：“你的游戲將會在我們的平臺上架，我們愿意為此付出300萬的買斷費用！”

在300萬這個數字上，390的主管特意加重了讀音，然而肖健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被動搖，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這下子就連旁邊的副校長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什么！？300萬！？加在一起可就是400萬了！這……”

副校長用震驚的目光盯著肖健的臉，似乎現在才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普通同學”，隨即勸道：

“這可是400萬啊！你可要抓住機會了！你那個小游戲能賣出這么高的價錢，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肖健眉頭微微一皺。

祖墳冒青煙這種話被別人提起來，多少有些冒犯的感覺。

可當肖健看到副校長臉上那復雜的表情時卻有些釋然了——這家伙的臉上帶著些許震驚、些許嫉妒、但更多的還是羨慕。

400萬，即便是對私立學校的副校長來說也是一筆難以想象的意外之財——買彩票中了獎也不過如此啊！

正所謂財帛動人心，副校長再看肖健的眼神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可是，肖健面對如此一筆“巨款”卻依然不為所動。

盡管這一筆“巨款”已經能將他家的債務還掉一小半了。

但是，明明知道《俄羅斯方塊》這款游戲的潛力，肖健憑什么要賤賣呢？

眼看著肖健依然沒有答應的意思，390的主管不得不掀開自己最后的底牌：“與此同時，我們只收取70%的渠道費……游戲銷售所產生的利潤依然歸你！”

“噗嗤……”

聽到這話，肖健忽然想起了那句經典臺詞，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略帶輕蔑的笑聲，讓副校長從財富的幻夢中醒來，看著肖健臉上的譏諷有些不高興了：“你笑什么？這么沒禮貌呢？”

“我在笑……怎么才7成？”肖健已經確定這就是對方的最后底牌了，所以也必要繼續裝下去了。

雙方的底價差距過大，已經沒有談的必要了。

雖然不知道390的主管用了什么法子讓副校長如此配合，但肖健也已經有些煩了。

“7成是個很合理的渠道費用，你上任何渠道都需要交……這個價格已經非常合理了！”

“而且我們是全平臺上架，你的游戲還可以在我們390的手機平臺上銷售，也同樣是70%的費用……”

“你可能不知道，你這游戲要是在軟核聯盟的移動平臺上架，渠道費用要占到9成甚至是9成5！因為你還要付給他們價格不菲的上架費！”

“當然我們平臺也有這個費用，從30萬到100萬不等……但只要你參加我們的校園之星計劃，我們就可以免除你的上架費用！”

“你可仔細考慮清楚了！這可是目前市場上最優惠的合同了！”

“我為了給你爭取待遇，可是親自跑了老總的辦公室磨出來的！”

390的主管不停地勸解著，可他越是說就越是篤定了這場生意應該是黃了，因為無論他說什么肖健都不為所動。

“確實如此。”肖健點了點頭，“但你的校園之星計劃，是要所有參賽作品的版權吧？”

“那當然！”說到這里，其實390的主管已經放棄了。

“所以我只能說抱歉了……”肖健兩手一攤，“你知道的，我不賣版權。”

“你不感興趣就算了……我估計你很快就會感到后悔，因為再沒有人能給出我們這么好的待遇了。”390的主管放棄了最后的加價，因為他已經弄清楚了，版權肖健是絕對不會賣的。

那么既然如此，無論《俄羅斯方塊》的后續收益有多高都沒意義了。

他可不想在自己平臺“捧紅”的作品最后將流量帶走到其他平臺中去。

無法將版權握在手里，那么一切就都免談。

390的主管最后又跟肖健客氣了兩句，也再沒提什么“校園之星”計劃，而學校與390的合作自然也就吹了……

副校長勉強打起精神將390的主管送走了，其間甚至連看都沒看肖健一眼。

等這兩人出去之后，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老李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有些無奈地看著肖健：“你說你這是何苦呢……錢是賺不完的！”

“你想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嗎？”肖健笑道。

“不是嗎？”老李皺眉，“好不容易有了這么好的買家，你為什么……”

“老李啊老李，怎么跟你說呢……”肖健也沒坐下，放松地站在李老師面前給他講課，“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殺頭的買賣有人干，虧本的生意沒人做。”

“你猜猜那390的主管為什么大老遠地跑來買我的游戲呢？”

肖健就這么站在李老師的面前諄諄教導、循循善誘……

而李老師也從一臉茫然慢慢變成了若有所思。

“等等，你的意思是……”李老師即便想到了結果，但卻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你之前做的那個小游戲價值遠超400萬？不對，還有分成……等等我算一下！”

如果肖健同意了390的方案，那么390所付出的純成本就是400萬，在不計算其他跟中分發成本和稅款的情況下，只用400萬除以70%就能得到一個接近600萬的數字。

也就是說，390對這款游戲的預期收益至少是在600萬，如果再加上390分潤給學校和副校長方面的利潤……那這個估值甚至要拉高到千萬級別！

這可是上千萬啊！

等李老師慢慢算明白了賬后，再看肖健那張略顯稚嫩的臉已經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了——這還是他那個學習好、情商高、勤勞肯干不調皮的標準好學生嗎？

似乎還是……似乎又不是。

恢復了上課之后的這幾天里，肖健似乎也回到了之前的節奏，甚至連課程都沒落下！

但是剛剛那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老師回憶著肖健看似沒怎么說話卻一步步地抓住了主動權，甚至在副校長的“威壓勸說”下依然保持著游刃有余的態度。

可以說剛剛的那場交鋒，肖健這個高二年級的學生全程都占據著主動，并且占盡了上風。

“從男孩到男人，中間只差了一層責任……你這成長速度也太令人驚訝了。”

李老師搖頭感嘆道。

不過是幾星期前，眼前這個男孩還是負債千萬幾乎陷入退學危機的可憐人。

可不過短短兩個多星期后，事態就已經徹底翻轉了！

“是老師看走眼了啊！”李老師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我總覺得你以后肯定會有出息，沒想到你不過用2個多星期就搞出這么大的動靜來。”

“年少有為啊！”

李老師感慨地搖頭贊嘆道。

眼看著李老師都這么說了，肖健眼珠轉了轉：“那我能逃課嗎？我還有挺多事要忙……”

“想都別想！滾回去給我好好上課！”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