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暉被方淵瞥了一眼后，趕緊噤聲。

這孫女他比誰都疼，剛剛語氣嚴厲還不是怕引起方淵的不滿嗎？

“小朋友，你想不想出去跟朋友們玩呢？你眼睛很漂亮很可愛，一定是小朋友中的小公主吧！”方淵蹲在床邊露出一絲笑容溫和說道。

“方.....”

聞聽方淵的話，余澤臉色就是一變，因為哪一次的刺激，讓孩子有點怕人，尤其是一提起小朋友們，就會把自己封閉起來，所以張口就想提醒方淵，只是話還沒有出口，便被方淵的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

被窩里的小姑娘沉默著，仿佛沒有聽到方淵的話。

方淵呢？

也沒有著急，而是自顧自的說著：“你一定有著很多朋友吧，你在幼兒園里，老師是不是特別喜歡你.......”

隨著方淵的話，裹成一團被褥明顯的顫抖著。

更是從被窩里傳出一陣幾乎低不可聞的嗚咽聲。

良久，一陣如同蚊蠅般，細小，怯懦的聲音道：“囡囡沒有上學，也沒有朋友，他們都怕囡囡，說囡囡是妖怪，不跟囡囡玩，還說他們是孫悟空，要把囡囡這個妖怪打死......”

“呼！”

聽到這話。

方淵長出一口氣。

不管說什么，只要肯交流就沒有問題。

只要肯交流，能配合，才能得到好的療效。

他剛剛說那些話刺激小姑娘，就是知道唯有如此才能讓她開口。

有時候一口抑郁之氣憋在心里，哪怕對癥吃藥效果也不會太好。

解開心結！

散掉心里的郁氣

別以為孩子小什么都不懂。如今的孩子有時候懂的比大人都多，心思比大人更加細膩。

聽到方淵長出口氣。

余家父子和李景隆師徒，才明白方淵說話刺激小丫頭的意思。

“你叫囡囡啊！那囡囡想上學嗎？想跟小朋友們玩嗎？”方淵笑著問道。

“想.....”

雖然這次僅僅只說了一個字，但任誰都能聽出聲音中的期待。

“那好，聽大哥哥的話，大哥哥給你治病，以后你就可以上學，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好嗎？”

“好....”

“來，你把手伸出來，大哥哥幫你看病，等你的病好了，就能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

方淵的話音落下，小姑娘并沒有伸出手，而是聲音再次變得低落道：“大哥哥，醫生說囡囡的病治不好！”

“哈哈！”方淵并沒有在意，而是笑了一聲，道：“那是他們笨，比小豬佩奇還要笨，囡囡這么可愛，大哥哥一定會治好你的......”

隨著方淵的話音落下，被窩里變得再也沒有動靜，這次方淵沒有再開口，而是靜靜地等待著，良久，一只纏滿紗布的小手，從被窩里緩緩伸出....

看到這一幕。

余暉父子倆，臉上都露出一絲驚喜。

說實話，從囡囡開始跟方淵聊天開始，他們臉上的震驚就沒有消失過。

幾年來，囡囡越來越自閉，尤其是自從上次的事情后，哪怕面對他們，也僅僅是點頭或者搖頭，更別說陌生人。

現如今，已經有自閉的傾向。

方淵呢？

卻可以跟孩子交流。

現在更是主動的讓方淵給看病，讓他們如何不驚，如何不喜......

方淵伸出一只手放在小姑娘的手腕上，微微閉眼，靜靜感受著脈象。

過了大約一分多鐘，方淵放開小姑娘的手，然后解開紗布看了一眼。

小小的手背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薄薄的皮膚，如今更是因為動了動，薄薄的皮膚上出現了很多裂口，不少裂口已經滲血，浸透紗布。

而這些裂口不僅僅出現在手上，應該全身都有。

即便如此，小丫頭愣是一聲沒吭，或許因為習慣了嗎？

習慣疼痛。

或許強忍著疼痛，不愿意讓家人跟著擔心嗎？

在本該快樂玩耍的年紀，卻習慣了疼痛，處處為家人考慮？如此懂事，使得方淵心里也有些震驚。

方淵幫小姑娘重新纏好紗布。

他沒有看其他地方。

剛剛進屋的時候掃過一眼便已經確認，小丫頭全身應該都是這種情況。

方淵輕嘆一口氣，對著小丫頭溫和說道：“囡囡好好休息，大哥哥一定會治好的你的....”

治好她！

給她一個完整的童年，讓這些來到人間的天使能夠快樂的生活。

或許，這就是他們這些醫生存在的意義。

方淵起身，對著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一行人緩緩的走出小姑娘的房間。

等他們離開后。

被窩邊緣的縫隙中，兩個大大的，水靈靈的眼睛，已經不復剛剛的無助，茫然，略微有了一絲神采，看著走出房間的方淵，繼而雙眼微微一彎.....

.............

“余老先生，孩子的病是什么時候發現的？”方淵帶著他們離開帳篷，來到道觀中，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后問道。

“方醫生，囡囡的病從生下來就有，剛出生那天，孩子渾身一點皮沒有，隨著后續的治療，慢慢的，孩子長了一層薄薄的皮膚，這層皮膚非常脆弱，稍微動作幅度大一點就會裂開......”

聽到方淵的問話，余暉不敢怠慢，趕緊把得病的經過講述一遍，說完，一臉哀求的看著方淵道：”方醫生，您一定想想辦法，這么多年，我們能試的都試過了，哪怕不能痊愈，能減少孩子的痛苦也可以！”

說著說著，眼淚順著臉頰淌落下來。

余澤呢？

更是捂著臉，蹲在地上，痛哭著。

孩子非常懂事，但越是如此，他的心里越是難受。

他寧愿孩子疼的時候大喊大叫，也寧愿孩子沒事對著他們喊，對著他們鬧，哪怕埋怨他把她帶到這個世界受苦.....，也不愿看著孩子如此懂事。

他們不知道方淵能不能治療，但是卻知道，方淵如今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這些年，他幾乎走遍全世界，有名的醫院，醫生都看過，各種方式也都試過......，卻沒有任何效果。

他們幾乎已經放棄。

甚至想著是不是幫著孩子結束這種痛苦。

放手！

有時候不是不愛，而是太愛。

說實話，他們來到瑞城，就是沖著鬼丸來的。

鬼丸，櫻花國天皇的御用大醫，他們去過櫻花國，卻沒有見到這位櫻花皇家大醫，所以，聽到鬼丸來到大夏交流，他跟著跑了數個城市，卻沒有任何收獲，余家雖然是富商，但跟那些權貴根本沒有可比性。

當他知道瑞城是最后一站，便想盡辦法，更是花費了上千萬，誰知道等他們到了瑞城才知道鬼丸已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