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里的意思，自然是她唐晚晚要比顧清兒身份尊貴。

顧清兒咬得煞白的唇，目光卻看向顧老夫人，希望她開口替自己說話。

“別以為你是丞相之女就能如何，我待清兒視如己出，自然也算是大家閨秀。”

顧老夫人遲緩了一會，才緩過神來替顧清兒辯駁。然而，顧清兒的臉上的身色卻并有得到緩和，反而有些幽怨地看著老夫人。

“那是自然，比較清兒也就只有在王府才能養出這樣的性子，若是放在宋家可就不一定了。”

唐晚晚伶牙俐齒，有一茬沒一茬的暗戳戳顧清兒的身世。不一會兒，她就能感受到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要把她看穿了一樣。

然而，畢竟老夫人在身邊，顧清兒還得佯裝出一副知書達禮的模樣，只能絞著手指，眼里怒火中燒卻不說一句話。

“你也別太得意，待會老身就讓淵兒娶清兒為側妃，到時你們二人平起平坐，看你還能有什么說的。”

顧老夫人顯然也聽出她話中之意，微微慍怒，直接開口允諾。

唐晚晚卻并不在意。她早就不想跟她們應付下去了，如今正好借這個由頭離開。

“我與王爺乃陛下賜婚，即便是要娶側妃，老夫人還得問過王爺的意思，此事與晚晚無甚關系，就先行告退了。”

她客氣說著，瞥了一眼黃瓊，主仆二人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出了前院，往長廊的方向走去。

身后，顧老夫人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只手用力拍了拍椅子扶手，指著她的背影大喊道，“你給我回來，反了天了。”

喊叫的聲音越來越遠，唐晚晚連頭也沒回一下，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走。一直到如意院門外，她才停下腳步。

黃瓊興沖沖地上前，“娘娘，你剛才那叫一個霸氣，可看她們以后還敢欺負娘娘。”

確實，剛剛走出來那一刻十分解氣。

唐晚晚滿意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而前院內，顧老夫人氣得上氣不接下氣，頹然坐回到椅子上，連連拍著扶手。

“你看看，你看看那個囂張跋扈的丫頭，簡直無法無天了。”

此事，顧清兒心里也是窩火，對她也沒什么好印象，只是站在一旁，一貫溫婉可人的臉色，讓人看不出端倪。

一盞茶的功夫，顧老夫人才緩過神來，回眸看向她。

“清兒丫頭，你對淵兒可有什么想法?”

剛才的話，她也不只是隨口說說，這件事自她回府后就已經在考量了。一旦顧清兒當上側妃，王府內的權柄少說也有一半能交到她的手上，這樣一來，也不用面對顧池淵的時候，底氣不足。

然而，她卻不知，顧清兒也打著自己的算盤。

問起此事，顧清兒卻又突然扭捏起來，不肯說話，然而臉卻染上了紅暈，低著頭露出笑意，心中暗喜。

“你這丫頭，倒是說句話啊，若是能嫁給淵兒，你這一輩子就能有享不盡的永華富貴，自然也不用處處低人一頭。”

“老夫人，我……”顧清兒嬌羞應著，頓了頓，接著道，“清兒自是愛慕表哥的，可是表哥卻不喜歡我。”

顧老夫人見她承認，心中大喜，一雙布滿皺褶的手輕輕拉起她嬌嫩的手，握在手心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又何難，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有意與他，老身自然會從中替你撮合，反正我也不喜歡唐家那丫頭，還是你乖巧懂事，更配我家淵兒。”

她笑意盈盈地說著，心里的算盤卻也打得亮堂。顧清兒心里歡喜，連連點頭，揚手掩面低笑著，上前服侍起她。

這樣一來，她一直尋思的事，也終于有了不一樣的進展。她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如后嫁與顧池淵的一幕，嘴上就像抹了蜜一樣，笑得燦爛。

此時，唐晚晚拉著黃瓊入了院子。

“這顧老夫人當真看不出那顧清兒是裝的?”

“就連王爺此前也被這表小姐騙得團團轉，更何況老夫人。”

黃瓊仰了仰頭，解釋著，眼眸里帶著一絲鄙夷。

想想也是，畢竟顧池淵之前也是因為那白蓮花沒少欺負自己。

“不過這顧老夫人少說也在這宅子里活了一大把年紀，這手段怎么軟綿綿，一點都不上道。”

唐晚晚腦海里浮現出各種言情小說里面斗得死去活來的那些橋段，不禁感慨吐槽。

黃瓊雖然有些不明，但還是點了點頭，迎合著她的話。

“不過此事，還是先和他商量一下，免得到時候來個措手不及。”

想到此，唐晚晚加快步伐到院子，環顧一圈卻沒看見顧池淵的影子。

“看來是在書房。”

她嘀咕著，領著黃瓊又折返前往書房。

然而剛到書房，唐晚晚卻看見書房的門緊閉著，樓臺在門前守著，臉上有些著急，局促不安地在原地踱步。

見她來后，他又強裝出鎮定，若無其事地站著，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依照平日，書房的門應該是打開的，肯定出了什么事!

唐晚晚下意識猜想，上前一步。

“我有事要找王爺。”

“王爺說了，今日不見任何人。”

樓臺卻一改往常，冷酷無情地攔住她不讓她進。

里面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緊抓著扶手，體內的毒素發作，讓他整個人都恍恍惚惚起來，只隱隱約約地聽見熟悉的聲音。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手捂著胸口，周身的經脈暴走，讓他身體癱軟無力，剛站起來，一只膝蓋就又著了地，骨骼磕碰到石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借著渾身的刺痛讓他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臉上痛苦欲絕，面色猙獰，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潛意識里卻想去栓上那一道門，阻止人進來。

“讓開。”

唐晚晚突然知道不對勁，大聲喝道。然后，樓臺卻始終攔在她跟前。

“你再不讓開，你家王爺就沒救了。”

她勃然大怒，喝道，聲音近乎嘶啞。樓臺瞥了瞥書房內，默默閃開了一條道。

唐晚晚再顧不得，一腳踹開了房門，卻突然怔住了。

地上的人縮成了一團，修長的手指正摳著地，一頭青絲凌亂地籠罩著他俊秀的臉，此刻的他與街頭乞討的乞丐并無什么兩樣。

顧池淵固執地抬頭，掙扎著看向她，一雙眼睛里帶著復雜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