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判官親臨捉罪人,杜林閑來談水仙
- 家師太上老君
- 癇魚
- 2522字
- 2025-08-01 06:00:00
“老爺,我有一事不明。”
趁著莊啟峰追殺虎魔未歸,老肖悄聲問道。
“老爺對待一般正道生靈,一向彬彬有禮,緣何對剛才那位胡判官,這般態度?”
遙想當初他業力纏身之時,老爺也未曾有絲毫嫌棄,反而大發慈悲地給他講道。
李聽玄搖了搖頭,輕聲道:
“情況不同,我若態度溫和,那胡判官定要得寸進尺,唯有態度強硬一些,他才能明白,更換城隍一事,已經刻不容緩。”
老肖恍然,隨即憤憤道:“要我說,老爺只給他旬日時間,他也答應地這么爽快,一定還能壓縮一下時間!”
李聽玄道:“過猶不及。”
……
從細云樓幸存下來的人,都交給了陰司,陰氣入體,將其記憶混淆。
陰司不能管人間事,但有老君敕令在此,這種規矩又有何用?
當然,陰氣做不到老君那般隨手更改人的記憶,但稍微增刪一點東西,讓他們對這段記憶感到模糊就足夠了。
日后若是僥幸破除了陰氣的影響,那也是日后的事,至少目前是安穩了。
旬日后的傍晚,大雪漫天。
莊啟峰頂著大雪回到陰司,遠遠瞧見陰司中坐著的青袍道人,故意大聲哀嘆起來。
“唉!”
“可惜了那虎魔,竟跑到了虎頭山上,那山間本就有雪,又是一場雪將其行蹤覆蓋,搜尋數日,再不見其蹤影啊!”
他一邊哀嘆一邊走入陰司,假裝才發現對方,驚訝一聲。
“哎呀!仙長也在這兒!”
隨即苦澀道:“剛才的話,都教仙長聽見了。是我沒用,跑了虎魔。”
“你確實沒用。”
一道聲音從旁邊響起,莊啟峰未曾聽過這道聲音,心中憤怒,怒目看去。
只見一扇灰色渦旋緩緩出現,形狀與陰司的森綠門戶如出一轍,只是型號小了些。
從中走出兩道人影,其一乃是胡書懷胡判官,其二乃是跟在他身后的一個氣度沉穩的中年人。
李聽玄注意到,胡判官的腳下并不虛浮,甚至還有影子。
鬼仙親臨!
莊啟峰唬得一跌,隨即訕笑道:
“原來是胡大人,說來,四十年前下官上任此地城隍,還是胡大人帶我來的,不曾想再見已是四十年過去了。”
胡書懷卻全然沒有跟他敘舊的意思,將手一抖,袖中一支卷軸滑入手中,陰氣森森,仙力凜然。
“榮和縣城隍莊啟峰接旨!”
由不得莊啟峰多想,此乃森羅法旨,由某位閻君親自下達,天然的壓迫感已經讓莊啟峰兩腿一軟跪了下來。
胡判官將法旨打開,朗聲道:
“茲有榮和縣城隍莊啟峰,在位四十年,未立寸功,縱容虎妖作亂,以致其蛻變為魔,流毒一方,有失責之過。”
莊啟峰面色大變,惶恐道:“大人且聽我分說,那是虎妖強大,下官不是對手……”
話音未落,胡判官冷哼一聲,仙壓降臨,將他壓趴在地,動彈不得。
“旨意尚未宣完,容不得你插嘴。”
隨即繼續念道:
“莊啟峰身為城隍,任由轄境之內人妖勾結,有失察之過;”
“莊啟峰身為城隍,面對百姓除妖祈求置之不理,有瀆職之過。”
“三罪并論,判爾奪去城隍之位,輪回入畜生道,九世不得脫。”
“另,莊啟峰冷酷無情,極端自私,該入冰山地獄、石磨地獄,兩處地獄各服刑三百年!”
胡判官將旨意念完,冰冷的眼神看向莊啟峰,咬牙罵道:“閻君說我看人有誤,奪了我千年法力,你真是該死啊!”
隨即單掌抓向莊啟峰。
縱然失了千年法力,但好歹是堂堂的一位鬼仙,對付一個廢物城隍,綽綽有余。
莊啟峰面露駭然,被那鬼手一把擒拿,捏在胡判官身后懸著。
他想反抗,可一身本就不多的神力此刻竟不剩半點,在這鬼手的壓制下,他便如尋常陰魂一般,展掙不得,就連話都說不出來。
胡判官隨即向李聽玄一禮,正色道:“仙長,失職之人已被下官擒住,下官身邊這位,便是新的城隍,叫作馮思。”
馮思拜道:“見過仙長。”
李聽玄心里清楚,這個鬼仙,并非在向他行禮,而是在向他靈臺中的敕令行禮。
他自然也不好繼續擺譜,起身回了一禮,道:“有勞胡判官了。”
“仙長說笑了。”
胡判官禮貌地回了一句,隨即看向馮思,告誡道:“身為城隍玩忽職守的代價,你也看到了,務必引以為戒!”
馮思道:“小人省得。”
胡判官又對李聽玄一禮,方才帶著已經失去語言能力的莊啟峰回了地府。
少了兩個人,新來的一位大伙也不熟悉,陰司內陷入一片沉默。
……
托李聽玄的福,杜林王奕等人有幸跟著來了陰司,在里面休整一些時日。
大雪一連數日,杜林想去虎頭山也無路可走,只得留在陰司,日日修行。
但他畢竟修為已經到了圓滿,修得再多,也只是錦上添花,起不到關鍵作用。
而陰司眾人各有各的工作,他不認識,也不好擅自打擾。
如此,他便漸漸無聊起來。
一日,他找到李聽玄,想要說些閑話。
奈何李聽玄正在打坐修行,他便只好在周圍走來走去。
少時,李聽玄睜眼,無奈道:“杜道友,你不在自己的房間修行,卻跑到我這兒來?”
杜林眼前一亮,隨即有些委屈道:“杜某閑著無聊,便想著過來找你聊聊天,誰曾想你正在修行,也不好打擾你。”
李聽玄輕嘆一聲,道:“想聊些什么?”
杜林順手攝來一張軟墊,與李聽玄對面而坐,有些好奇道:
“李道友,關于水仙,你怎么看?”
“水仙?細云樓那個?”
“嗯。”
李聽玄摸著下巴,沉吟片刻,說道:
“她過去被賣到細云樓時,或許是個可憐人。但她為虎作倀,自知在吸人陽氣,卻并不引以為恥,反倒認為是她必須的生存之道。”
杜林奇怪道:“莫非不是?若她不吸人陽氣,的確會被細云樓淘汰吧?”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站在我們的立場,她就是一個吸人陽氣且不知悔改的惡人。”
李聽玄頓了頓,略有些調侃的意味,笑道:“怎么,杜道友不會跟一個害人不淺的青樓女子共情了吧?”
杜林擺了擺手:“自然不會,就是閑著無聊,隨口一問罷了。”
鈴蘭仙從李聽玄懷中鉆出來,捧著臉頰,發表自己的觀點。
“可水仙不過是想活著,她除了怎么討好男人,也不會其他東西了。除卻待在細云樓,繼續以色侍人,吸人陽氣,她還能干什么?”
李聽玄伸出一根手指,指腹輕輕撫摸她的小腦袋,笑道: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若按你這么說,這世上所有的惡人都有自己的道理。那些為求長生不擇手段的魔道,豈非都成了不得不做惡事的好人?”
鈴蘭仙嘟著嘴,覺得上仙的話有些道理,但水仙也確實很可憐。
復而想到,或許因為她本身并不是人,“水仙”二字又與她同屬植物,因此共情了?
……
又是旬日,云消雪霽,一行人告別陰司,踏著簌簌積雪,出發前往虎頭山。
“杜道友,那莊啟峰說,虎魔流竄到了虎頭山,你還要去山上突破嗎?”
杜林笑道:“那虎魔受了重傷,不足為懼。更何況,這不是還有李道友與肖神君在嗎?”
“況且我若在山上突破,待尋到虎魔蹤跡,我也能算個戰力,與兩位攜手將其斬殺不是?”
李聽玄無奈,只好陪著他往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