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俏看眼桌上的案宗，少說也有幾百份，今天之內想要完成，是個不小的挑戰。

“具體需要做什么呢？”秦姝俏拿起一份案宗，疑惑的問。

辛甜耐心的給她解釋：“先把案宗按照不同種類分門別類，然后再篩選出適合肅律的案子。”

適合學長的案子？

她一臉驚奇，難道說姜肅對案子還有自己的一套標準嗎？不符合標準的案子通通不接。

難怪之前他說事務所最多維持收支平衡，可能不是在謙虛，而是實情？

“像民事糾紛案，離婚案，債務債權，名譽誹謗之類的，肅律是不接的。”辛甜一一數給她聽。

秦姝俏頭上冒出黃豆汗，“那，學長平時都會接什么案子？”

“一般是公司的經融案，醫療事故案，股份制改造案。”

“這樣的話……事務所盈利嗎？”秦姝俏想，以姜肅這樣高的標準，豈不是根本掙不到錢。

辛甜知道秦姝俏的想法和外界有些人一致，她悠悠的說道：“目前咱們的律師事務所是全市最大的一所，肅律的工作已經安排已經排到了一月底。”

她在秦姝俏驚訝的目光里繼續道：“我從畢業起就在肅律的事務所當助理，他行事很有自己的一套準則，從不會為任何人改變。我見過他因為一個家庭過于貧困，律師費分文未取的。”

辛甜臉上充滿對姜肅的崇拜，美好的說：“肅律是一位非常非常優秀的律師，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這點上，秦姝俏和她看法一致。

說了這么久，工作還一點沒做，辛甜體諒她今天第一天上班，自己先抱走一大半卷宗，剩下少部分留給秦姝俏。

走出去前，辛甜對她無聲的說了“加油”。

秦姝俏看了眼面前堆著的卷宗，整理好心情進入工作狀態。

雖然大學學的并非法學專業，但是華頂集團的幾年工作經驗，索性沒有讓她像初出茅廬的職場小白一樣，面對卷宗束手無策。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姜肅結束通話，來到她身邊，關切的問：“怎么樣，還能適應嗎？”

秦姝俏抬起臉，輕松的點頭，“還好，雖然一些法學的專有名詞我看不太懂，我會認真學的。”

一只溫暖的手掌微微的摸摸她的發頂，姜肅鼓勵道：“要相信自己，多給自己時間。”

看眼腕表，差不多快吃午飯，姜肅拿過手機，問：“午餐想吃點什么？”

“都行。”

他拿過手機打開常點的那家私家廚房，備注少油、少辣。

中午，律師事務所的同事幾乎都去樓下的餐廳用餐，那里的飯菜口味好，上樓時再買杯咖啡、奶茶。姜肅從不和員工一起用餐，他都是點外賣，在辦公室解決。

午餐送到，辛甜把兩份飯菜放在桌上，回頭見秦姝俏還在低頭看卷宗，悄悄的關上門走出去。

“姝俏，先吃飯吧。”姜肅拎著一份午餐放在她左手旁。

聞言，秦姝俏活動幾下僵硬的脖子，打開餐盒用餐。

下午，她繼續分類卷宗。姜肅同客戶在商議辯護細節，他思維敏捷，冷靜且穩重，流利的口才彰顯他的專業能力。

“姜律師，按照你的分析，我最多只能擁有公司的百分之三的股份了？”中年男子眉頭深鎖，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滿意。

“準確的說，是百分之二點八。”姜肅不茍言笑道。

“不能再爭取到更多的股份了么？”

“宋先生，按照繼承法的規定，您最多僅能享有這么多股份。”

姜肅淡淡的解釋道，眉間從容。

中年男子氣憤的從沙發上站起來，突然的舉動令秦姝俏都免不了抬頭。

發生什么事了？

“姜律師！請你搞清楚，現在我是您的客戶，滿足我的要求，是你應該做到的！”他實在看不慣姜肅的行事風格，慍怒的責備他。

姜肅并沒有生氣，反而輕笑一聲，禮貌的回復他：“抱歉，在我這里并沒有滿足客戶要求的說法，我能做的，是維護法律的公平公正。”

這是他一直以來所堅守和秉持的，從未改變過。

中年男子氣紅臉，抓起桌上的卷宗頭也不回的走了。

門嘭地合上。

秦姝俏詫異的轉過頭看姜肅，瞧他一臉云淡風輕，不禁問：“這是談崩了嗎？”

談了整整兩個多小時，只因為姜肅不同意讓步，之前的辛苦都付之東流。

“是啊。”姜肅不在乎的笑笑，倒杯咖啡放在秦姝俏桌上，“這樣的事情時常發生，因為并不是所有客戶都能和你達成一致的觀點。他們尋找律師，大部分是為了達成利益最大化，一旦預期目標與他心里不符，翻臉走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一臉的司空見慣。

秦姝俏驚訝的問：“難道說，還有比這更夸張的舉動？”

“當然。”姜肅掃向桌上的熱咖啡，“比如說被潑咖啡。”

“這也太過分了！”

秦姝俏氣憤不已，看剛剛那位男子的穿著談吐，應該也是受過良好教育的，這樣沒有素質的舉動，他們也會做么？

的確，高學歷高素質并不等于品德高尚。

“我早年還很年輕時，接手過一個名人嫖娼違法的案子。”姜肅抿了口咖啡，沉沉說道。

“學長，你現在也很年輕。”秦姝俏淺笑，眉眼彎成月牙形。

“那位名人要求控告當時報道他嫖娼的新聞媒體，說他是被人擺了‘仙人跳’，讓媒體賠償他的名譽損失和精神損失。”

“后來呢？”

秦姝俏猜，以姜肅這樣一位維護公平正義的律師，是絕對不會幫他達成要求的。

像是驗證她心里的猜想，姜肅目光如炬，聲音溫朗道：“那位名人既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甚至還因嫖娼受到法律的制裁，他名下的公司榮譽受損。而我，也毫不意外的收到一份威脅生命的信。”

聽完，秦姝俏才明白姜肅這些年打拼也磨難重重，他不像楚琛，擁有強大的家庭背景，可以不受任何限制。

但他也僅僅是個普通人罷了，靠拼搏才有今天的成就。

秦姝俏格外的敬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