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承平的話印證了陳俞的部分猜想，那就是即使是超凡者，他們中也是有著秩序的，并且同樣有著一個國家部門約束著他們。

陳俞腦中緊繃的弦頓時放松了不少。

“所以我父親失蹤了十年，實際上是隱姓埋名在秩管局工作？”陳俞的語氣有些沉寂。

覃承平點點頭：“沒錯，并且有關超凡者的一切信息都需要嚴格保密，即使對家屬也是一樣，更何況陳明哲還是先行者，這里面的原因很復雜，希望你能理解……”

他其實已經做好了陳俞因為這些話而大怒的準備，畢竟在陳俞的視角里，陳明哲的失蹤基本可以定性為因為某些意外去世，甚至尸體都沒被警方找到。

可關于“秩管局”的真相揭露而出，那陳明哲在陳俞的視角里就又是另一副樣子了。

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加入了某個隱秘的組織，離開了他整整十年，甚至連一分錢都沒有給過他。

他不能指望一個十八歲的學生能理解“先行者”是個多么艱難而偉大的抉擇，但身為陳明哲的同僚，他也不希望這樣一個令人尊敬的人被他的孩子誤解。

陳俞深吸了兩口氣：“既然選擇絕對保密，為什么還要把那封訃告送到我的手里？”

“如果是普通干事，就算死于失控事件或是曲境內，其實也不會有所謂的訃告，只會有一筆數額不菲的撫恤金。

“但先行者不同，他們承擔了更大的風險，做出了更大的貢獻，他們的陣亡不能被忽視！”

覃承平忽然想起陳俞現在所居住小區的環境，已經不能單用窘迫形容了。

“其實你父親也有一筆撫恤金，局里在和市財政協調，走完程序之后就會發放。”覃承平繼續說：“一般來說會扯皮很久，尤其是涉及到大額撫恤金，不過我可以幫你催一下進度。”

陳俞有些沉默，他沒想到管理超凡者的部門涉及到錢也是這個德行。

覃承平的眼神再次落到了陳俞脖頸的符號上，繼續說：“陳俞，我想圣潔之靈教會可能已經盯上你了，那些人在秩管局的監管風控名單的優先級里排行很高……換而言之，他們很危險。”

他沒在陳俞身上感受到超凡特性的波動，看起來他還沒有被轉化成“病人”，不過圣潔之靈教會也不會輕易將一個具有“曲境鑰”的人拱手讓人。

而且陳哲明確定失聯的消息傳出沒多久，他們就能找上陳俞，效率甚至比秩管局還要迅速。

要知道他們可沒辦法調取身份信息，想查到陳俞一定花費了不少力氣，可問題是他們在此之前也不知道陳俞具有“曲境鑰”。

那他們的動機就很值得探究了。

“危險……我已經有所了解了。”陳俞回想起被“病痛”折磨的那幾分鐘，都會下意識抽一口涼氣。

“接觸我的那個人叫做陸啟文，他自稱……心理醫生，他還對我施加了一種叫做催眠的能力，包括我的班主任，應該都是被那種能力影響了……”陳俞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復述了一遍。

在覃承平聽到陸啟文取出了一件【培養皿】的時候，臉上露出的十分明顯的驚愕。

他對超凡物品也有一些了解，能直接析出特性進行儀式的超凡物品，危險等級至少不會低于7。

可最令他震驚卻不是這個，而是踏入病人途徑的初始儀式竟然被打斷了，并且陳俞似乎沒受到任何影響。

中斷儀式的風險極大，這幾乎是所有超凡者的共識了。一般來說，初始儀式的結果無非就三種。

一是完成儀式，容納超凡特性，踏入某一途徑的序列9。

二是儀式失敗，超凡特性析出失控，連帶著進行儀式的人一起崩潰成為怪物。

第三種可能就是超凡特性根本沒有析出，進行儀式的人就已經堅持不住，身體或者精神崩潰，直接死亡。

可陳俞此時竟然沒有任何異常，或者可能受了一些傷，但也只能算是輕傷，至少不會影響到正常行動。

是陳俞自身有什么特殊性嗎？覃承平有些想不明白。

“你是利用了什么手段，強行中斷了儀式？”覃承平不解問道。

“噩夢……我最近經常做噩夢，那個人用催眠困住我，我就用噩夢反過來影響他。”

老實說陳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噩夢中斷的儀式，不過他可以確定，噩夢的確影響了陸啟文的催眠能力。

“噩夢……這不符合常理，但也說不準，可能與你的曲境鑰有關，等回到局里可以研究一下原理。”覃承平若有所思的點頭。

正常來說一個沒容納超凡特性的普通人完全不可能反制超凡者的特殊能力，更何況陸啟文還是病人途徑的序列8。

除非找到對應的破綻和缺陷，否則就只有更高位格的超凡特性才能做到直接毀壞他“催眠”所創造出的夢境。

“研究？研究我？”陳俞聯想到自己被解剖做研究的畫面。

“不是研究你，你可能在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破除催眠的新方法，研究出來之后，局里的干事面對圣潔之靈教會的類似能力也能更好應對。”看陳俞似乎有些誤會，覃承平解釋了一下。

陳俞松了一口氣，下意識摸了摸脖頸。

“對了，那個符號，是什么時候出現的？”覃承平看陳俞的手覆上脖頸上的符號，好奇問道。

陳俞愣了一下，問道：“什么符號？”

“你看不見嗎？你脖子上的那個符號。”覃承平指了指一旁反光的玻璃。

陳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玻璃倒映出了他的身影，雖然有些虛幻，但他的確也能看見自己脖頸上出現了一個形狀怪異的符號，通體銀白色，圓形，正中內嵌一個不規則的多角形，看著有些歪扭。

“這是什么？今天早上還沒有。”陳俞有些驚訝，但也沒有過于驚訝，最近他接收到的信息量很大，突如其來多了一個“紋身”也算不了什么。

不過即使這樣，他第一個念頭還是：

“我以后不會考不了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