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京城西。
許渡跟著旗桿兒，走街串巷好一會兒，最后在京城外邊一村子小院里停下。
小院沒什么稀奇的，就一普通的農家小院，里面養了幾只大紅公雞，房門口還趴著只大黑狗。
許渡走進屋，只見屋里站著幾個半大小伙，不知道是不是剛在哪兒干完活回來，渾身灰撲撲的，衣服上還沾著泥巴。
旗桿兒和幾人打過招呼，便帶著許渡來了側房。
旗桿兒開口說道：“許先生，材料都給您備好了，您就在這兒把紙人扎出來就成，待會兒我會把畫像給您送進來，還有嘛需要的您盡管說。”
許渡掃視一周，地上散著朱砂、白紙、竹篾，還有些蘆葦，恩，別說準備的倒是挺齊全，嘛都不缺。
“暫時沒什么缺的，不過你確定要讓我照著畫像扎紙？這樣兒可達不到你要的一模一樣的效果。”
許渡開口說道。
這個世界的畫像可不比前世，攝影技術發達，用相機一拍，只要你沒修過圖，保管一模一樣，連毛孔是嘛樣都分毫不差。
現在可還停留在畫匠手工繪制的層次上，人畫像具體能有幾分相像，這就得看畫匠的技術了。
許渡先前也瞧過大理寺的懸賞畫像，恩，只能說是一言難盡。
藝術性挺足，除了幾個顯著的特征來，也就只能看出是男是女來。
旗桿說道：“沒事兒，許先生，您盡力就好。”
嘖，這會兒又成盡力了。
許渡皺著眉，心說你這說法變得挺快，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嘛。
兩人言罷，旗桿兒出門去正屋了。
許渡留在屋里，從袖里拿出裁刀來，準備編骨扎紙。
……
期間，正屋。
旗桿兒和剛才幾個半大小子說說笑笑。
“旗桿兒，這就是你專門請來的老師傅？”
一個面相和旗桿兒神似的壯漢走了進來，先說話了：“怎么這么年輕？你該不會是被騙了吧，我就說你花錢找的那人不靠譜，你還不信！”
這壯漢倒是不比旗桿兒高，但是赤裸著上身，肌肉塊看起來挺結實，一瞧就是平日里總賣力氣。
壯漢上來就是一通質疑，顯然在家里話語權頗高，沒少訓斥別人，話里話外都能聽得出一股子教你做事兒的味道。
旗桿兒一臉無奈，聲音都小了許多，“哎呀！二叔，許先生還在偏房里呢，你這么大聲說不行，再給人家聽去了……”
“什么？”壯漢一臉不耐的打斷了旗桿兒，開口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要干嘛去，后山那墳我探的時候你也在那兒，到底有多危險你能不曉得？非要咱丟幾條人命進去，你才能不反駁我是不？”
旗桿兒著急的喊道：“二叔！”
話還沒說完又悄聲說，“許先生還不知道我們要干嘛……我沒告訴他！”
“你沒告訴他？那他咋會同意幫咱幾個扎紙人，我之前問過村里的老師傅，本來還聊得好好的，可一聽要給活人扎紙，拒絕的比村頭二狗和媳婦行房事都快。”
“二叔，我也不知道。但想來他同意了也不是嘛壞事兒，反正他又不知情，到時候咱還能少個人分銀子，這不好么？”
壯漢點點頭。
旗桿兒又說道：“就是請這許先生出手，花了我一百五十兩，二叔，這錢可是為咱大伙出的，最后你可得給我。”
“二叔還能忘了你不成？放心吧，這錢，二叔會替你討回來……”
“……”
這邊說得熱鬧。
許渡那邊也聽了個真切。
這事兒說來也好笑，本來許渡是打算先把紙人扎好，待到之后再繞回來，瞧瞧旗桿兒幾個人到底要這紙人干嘛。
可是哪能想到，許渡修煉六藏后，六感通明，像是覺醒了佛門里講的六神通一般，甭管你是隔著多遠，只要在周身百米范圍內，只要他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許渡所處這偏房離旗桿兒和他二叔說話的地方，也就不過幾十步。
旗桿兒和二叔還在正屋，討論著最后怎么處理許渡呢，許渡聽著那幾個半大小伙的贊同聲，在偏房里直樂。
這旗桿兒也是吃了不了解的虧，他還想著許渡橫豎就是個紙扎匠，手無縛雞之力，幾個大漢下去，還不輕松拿捏？
話說得倒也沒錯，若要是普通紙扎匠來了，這一套下去保準管用。
可許渡是誰，尋常江湖高手在他手里都走不過一招，就得飲恨西北，這能是一般紙扎匠么？
許渡手里的活也停下了。
反正最后都得動手，這紙扎哪還有要做的必要。
……
許渡又聽了會墻角，才算弄明白事情原委。
這到底是怎么個事兒呢？
先從旗桿兒開始說起，旗桿兒昨日找上許渡，要給自個兒扎紙人這事兒，倒還真沒騙人，他確實想請許渡扎幾個長相相似的紙人。
但是這用處可就不像他先前所說了，旗桿兒要這紙人的目的主要還是為了——保命。
原來，旗桿兒家里世代干著盜墓的活兒，也就是常人所說的盜墓賊、土夫子，平日里流竄在各地發掘墓穴，撈明器賣錢。
盜墓這一行，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這不，先前盜墓賣貨賺來得銀子花的差不多了，旗桿兒幾人一合計，臨近年關，大伙都忙著慶賀新年，正是盜墓的好時候。
可是哪有大墓呢？旗桿兒二叔這時候就派上用場了，尋金定穴是他的拿手好戲，找了好幾天，最后在這村子后山上，找到一處大墓。
二叔根據其風水格局，一眼就瞧出這至少是個皇家王爺的墓葬。
然后，幾人在墓葬上面尋了個好地方，就準備開始打盜洞，旗桿兒個高，不好進墓穴，這活兒一般就是他干。
旗桿兒拿著鏟子，一鏟子下去，嗞——
不知道戳破了什么，翻上來一鏟子血土。
這血土一出，事情可就不一樣了，本來只是樂呵呵的下墓摸金，除了一些常有的機關，哪還有什么危險。
現在墓土染上了血色，分明是座兇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