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缺輕笑：“自從今日結識楊老，我才明白，原來無知也是一種幽默。”

“你！！！”

楊老氣得胡子都歪了，猛地咳嗽幾聲。

“哼，話不投機半句多。”

楊老臉色陰沉地拍著自個兒胸口。

他知道朱缺也是位有實力的修士，但再厲害的修士也不可能對玉料判斷百發百準。

而楊老堅信自己靈識、鑒玉經驗和鳴玉核桃三者搭配，能達到別人無法挑戰的高度。

“適才是那星隕內部靈力氣場太強，屏蔽了老夫靈識，又擾亂老夫這倆核桃的感知，現在這塊碧落煙可沒這本事。”楊老憤然道。

朱缺笑：“噢？若你錯了怎么辦？”

楊老瞇起眼睛，眼神狠厲：“你敢不敢跟老夫打個賭？老夫自信不會出錯，別怪沒警告過你。”

朱缺往后放松靠在椅背上，優雅翹起二郎腿：“也不是不行。”

楊老桀桀發笑：“若你輸了，便將剛才的星隕贈與老夫！不得反悔！！”

朱缺點頭：“好，那你輸了，就倒立吃屎三斤。”

楊老聞言面色大變。

“怎么，怕了？”朱缺激道。

“行，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楊老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二人針尖對麥芒，充滿火藥味的對話令后院眾人興奮不已。

“又有好戲看了。”

“我可不管什么好戲不好戲的，他們斗他們的，這塊碧落煙，我志在必得！”

“誒誒誒，兄弟今晚也想大口吃肉啊，還請您哥幾個高抬貴手，把這塊料子讓給我得了。”

“你這肥頭大耳的東西，吃多少都不知滿足，美玉面前便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咱們各憑本事吧！”

巨商們也各自對上陣。

朱缺朝一旁面色不安的莫芳安使了個眼色：“等著看老登出糗吧。”

莫芳安驚慌道：“藍老板，我還有事，能否先走一步？”

朱缺輕笑：“怎么，怕楊老把你當成我這邊的人，找你麻煩啊？”

莫芳安嘆了口氣：“是，我小門小戶小買賣，哪兒敢卷進你們的爭斗中去……”

朱缺打包票：“怕他作甚？只要你和節氣教沒關系，我保你一會兒不死。”

莫芳安困惑：“節氣教？那是什么？”

盯了兩秒莫芳安單純的目光，朱缺嘴角一勾：“沒事了，繼續看拍賣吧。”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這七號石料便已拍出四千靈晶的高價。

“五千！”

楊老出聲，全場靜默。

“楊老今天氣勢很不一樣。”

“原來這老頭兒也有上頭的時候？”

“老人家血壓高，加上剛才星隕那件事……估計給氣昏頭了吧。”

眾人暗自發笑。

朱缺瞅了眼楊老：“五千一。”

楊老瞪著朱缺：“五千五！”

朱缺云淡風輕：“五千六。”

楊老分毫不讓，鼻孔噴出兩行氣：“六千！”

朱缺笑：“六千一。”

“……你！”

楊老氣得眼歪嘴斜，嚇得旁人以為他要中風。

隨從忙用手順了一下楊老后背：“好好說，莫氣……”

楊老一把拍開隨從的手：“六千五！”

朱缺繼續抬價：“六千六。”

楊老斬釘截鐵：“八千！”

朱缺笑著搖頭：“好了我不要了。”

“……你你你……！！！”

楊老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不管誰買得那料，只要知道有沒有貨就行了，又不一定非要親自拍下。

“八千靈晶一次，八千靈晶兩次！八千靈晶三次！！恭喜我們慷慨大氣的楊老！！！”

杞晏陽的拍賣小錘歡快落下，肥厚的大肚腩鼓動，心里不知有多美。

楊老在眾人的捧場聲中顫巍巍上了臺。

“恭喜楊老啊！”

“快瞧瞧他老人家開出什么寶貝。”

“多謝楊老，能讓我們在座的接下來大飽眼福吶！”

眾巨商紛紛道賀。

楊老雖然仍堵得慌，但聽了這么多好話，心里到底順暢了些。

他轉念又想到，接下來能開出一大塊碧落煙狠狠羞辱朱缺一次，頓時又覺得心中通暢許多。

朱缺面帶笑意，神態自若：“楊老，請吧。”

楊老撫須，故作高深諷刺：“有些人，不過是墻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到底還是要沉下心俯下身，用歲月打磨自己，多多扎根實踐才行。”

朱缺鼓掌：“受教，諸位理應要向楊老學習，知行合一。”

眾巨商紛紛應和。

“好！”

“說得好！”

“此言對極，向楊老學習！”

見眾人吹捧，楊老面色大悅，不禁有些飄飄然。

“那老夫便獻丑了。”

楊老胸有成竹。

他稍一打量石料的形狀與窗口后便是一個掌刀疾疾切下。

開窗部分的蜘蛛網狀石皮落地，露出一面完美無瑕的碧落煙玉肉。

“嗬，這玉真漂亮啊！”

“哎，還是楊老有魄力，說拿下就拿下這么大一塊碧落煙。”

“繼續切吧楊老，讓我等開開眼界啊！”

聽得巨商們鼓動的聲音，楊老滿意點頭，向朱缺射去得意目光。

朱缺很淡然，悠悠對上楊老視線。

楊老撫須，一張老臉笑得像屁股洞一張一合：“或許有人要出丑了。”

朱缺哈哈大笑：“確實。”

“唰——”

靈力像鏈鋸那樣旋轉。

石料頂部被開了個小窗。

“嗯？”

楊老眼神一凝，激動的心突然冷了一半。

石皮下面玉化程度一般，尚且是霧茫茫的模樣，和正面蛛網狀窗口露出來的玉質部分相差很大。

楊老抬頭同朱缺再次對視，呼吸加重，決定向下挖去。

這霧茫茫的部分很軟，輕輕松松便被挖開一小小圓柱樣的洞，如同鐵勺舀西瓜。

楊老探頭看了一眼，臉色巨變。

“怎么樣了，楊老？”

見情況不對，那幾個智囊修士也跑上拍賣臺，湊到石料前觀察起來。

“嘶……”

一個智囊修士倒吸了口涼氣。

有人心慌：“這洞打這么深還沒見到肉，一點水沒有……”

另一個修士將食指比在嘴前，小聲噓了一下：“別說了。”

“唰——”

楊老心一橫，十指舞動。

靈力在他的操縱下精準切割起整塊石料。

然而越切，楊老面色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