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亦行見完面之后，她的情況有所好轉，卻依舊焦躁。

孩子已經三個月了，她要盡快決定他的去留，在拖下去對身體不好，也更殘忍。

這日午后，她正在陽臺的沙發上曬太陽，聽到了熟悉的呼喚聲。

“念念…”

蘇念倉惶的回頭，對上了周惠擔心的神色。

她張了張嘴，小聲的道，“師母。”

恢復記憶以后，她雖然心里依舊把她當最親的人，稱呼卻換了回去。

周惠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瞬間明白了一切，又是憤怒又是心疼。

“啪！”

她轉身膳了江暮一巴掌，江暮寒沒有躲，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低頭請求，“請您好好照顧她，她吃不下東西。”

周惠打完以后手微微發抖，“你怎么能這么對她！”

江暮寒并沒有回答她，而是轉身離開。

老師和師母一路走來受她連累太多，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們應該在京都安享晚年的。

蘇念不愿意讓周惠傷心，她努力揚起笑臉，“師母，我沒事的。”

周惠心里有很多想問的，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終究什么也沒說。

蘇念經常從大學時期，就經常在她那里吃飯，她最了解她的口味。

甚至帶了很多吃的過來，自己泡的泡菜，酸竹筍，罐子肉。

有了她的悉心照顧，蘇念胃口有所好轉。

顧亦行更是每天過來陪她，她終于從恍惚的精神里抽離。

江暮寒見她情況好轉，決定回國處理未完成的事情。

走之前，他準備好好和她談一下。

蘇念靠著枕頭，在看書。

江暮寒目光沉沉的開口，“我要回京都，離開的這段時間，我不喜歡你和孩子有任何的問題。”

蘇念頓了一下，翻了一頁書沒回答。

江暮寒卻沒打算放過她，他語氣重了幾分，“念念回答我。”

“我沒有辦法保證。”蘇念抬頭看他，神色沒有一絲波動。

他走過去握住她纖細的手腕，“你必須保證，孩子是我的底線，如果我回來孩子沒了，我也不只能我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

這是威脅也是警告，蘇念冷笑，“大不了一死，我不怕。”

“那你身邊的人也不怕嗎？”

“你敢？”蘇念握緊了拳頭。

“你別逼我。”

蘇念瞬間失去了說話的欲望，到底是誰一直在逼誰。

江暮寒一字一句認真的道，“等我處理好京都的事情，等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念直接往后一靠，閉上了眼睛。

江暮寒是第二天中午離開的，他走的時候，剛好遇到顧亦行來看蘇念。

兩人擦肩而過，江暮寒開口，“你如果是為了她好，就別幫她亂來。”

他最忌憚的還是顧亦行，顧亦行的態度很關鍵。

顧亦行諷刺的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不會打著愛的名義，傷害她。”

他上樓去，蘇念正站在陽臺看著江暮寒上車離開。

蘇念聽到動靜沒回頭，她瞇著眼睛神色舒緩，“我終于能踹口氣了。”

“快進來，外面熱。”顧亦行向她招手。

顧亦行扶著她去了玻璃房，隨著江暮寒的離開，她肉眼可見的開心了不少，不再是心神恍惚的樣子。

安婭給她采了一籃子花，她坐在那里，用小剪刀修剪好花枝，在插進花瓶里。

顧亦行在一旁只看著，都覺得歲月靜好。

他去醫院詳細了解過她的身體情況，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強行拿掉對她而言傷害很大。

而且他更怕的是，她心態會崩掉，會后悔。

見他走神一直沒說話，蘇念問，“在想什么？”

顧亦行認真的道，“你要是生個女兒，一定很可愛。”

蘇念“咔嚓”一聲，剪短了手里的花。

顧亦行走過去，拿起一枝花，“雖然留下他對你很殘忍，但是我更不希望你拿自己的身體冒險。”

“而且我們都會很愛他的，一切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他的錯。”

顧亦行的神色溫柔極了，“你可以不愛他，可以繼續做自己，生下他已經耗盡你所有勇氣了。”

顧亦行摸摸她的頭，“如果他要恨，也該恨江暮寒，念念放過你自己。”

她就是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覺得都是自己的錯，情緒才會一直陷進去。

一個孩子而已，他們兩人都不缺錢，生下來不管怎么養，都很簡單。

蘇念沉默了良久，“我只是覺得，讓他以這樣的方式來到這世界上，對不起他。”

“別被孩子綁架，生下他不意味著你要和江暮寒在一起，更不意味著你要失去自我。”

顧亦行覺得她應該適當的，把這個孩子看的沒那么重要，至少沒有重要到要影響她的人生，這樣她會好過很多。

周惠在門口聽了很久，走了進來，“如果你真的覺得生下來會痛苦一輩子，那就別生了。”

她不太贊成顧亦行的意見，她最心疼的還是蘇念。

蘇念心里明白，這個孩子要不要，最關鍵還是在江暮寒身上。

如果她真的激怒他，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

而她做好和他玉石俱焚的準備了嗎？

蘇念不想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她說，“醫生說，我的身體情況本來就未必保的住這個孩子。如果他夠頑強能活下來，我不會對他做什么的。”

如果他自己撐不過去，最終保不住，她也不會內疚。

蘇念很不勇敢的，準備把答案交給命運。

她唯一的堅持是，不管這個孩子能不能留住，她都絕對不會和江暮寒在一起，甚至是結婚。

他們倆早就回不了頭了，她對他甚至談不上恨，只是心灰意冷，覺得沒意思。

顧亦行，“這樣也好。”

無論如何，他只是希望蘇念活的不要太辛苦。她還這么年輕，他不希望她余生活在陰影里。

蘇念轉移了話題，“他這次回去，能贏嗎？”

“不好說，江家畢竟在京都經營多年，老爺子韜光養晦太久了，沒人清楚他的能力。”

兩人真斗起來，勝負難分。

蘇念冷漠的勾了勾嘴角，“我希望兩敗俱傷。”

江暮寒跌落泥濘，再也無法控制她。